翌日,區文化館。
陳卓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簇新的藏青色中山裝,兜裡彆著鋼筆,走路都帶著一股子“顧家準女婿”的春風得意。
“小陳,有人找,在後門小巷子裡。”看傳達室的大爺探出頭喊了一句。
陳卓理了理領口,心裡尋思著是不是顧琳琳又來給他送票據了,滿臉堆笑地繞到後門。
後門外,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軍用吉普。兩個面無表情、身形挺拔得像標槍一樣的男人,正靠在車邊抽菸。
“陳卓?”其中一人掐滅菸頭,聲音像砂紙磨過。
“是我,請問兩位是……”
沒等他把話說完,兩名戰士一左一右,像鉗子一樣鎖住了他的胳膊,動作快如閃電,首接將人塞進了車後座。
“哎!你們幹什麼?搶劫啊!我是國家幹部!”陳卓驚恐地掙扎,卻發現對方的手勁兒大得嚇人。
“國家幹部?你要是能活著從那屋出來,再談職位吧。”
吉普車風馳電掣,停在了一處偏僻的倉庫門前。
陳卓被推進了屋,光線昏暗,只有一盞瓦數極高的白熾燈懸在屋子中央,照出一小片慘白的光影。
顧錚坐在光影邊緣的暗影裡,正低著頭,神色專注地擦拭著一把軍用三稜刺。
刀身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,倒映在陳卓那雙劇烈顫抖的瞳孔裡。
“哥……大舅哥……”陳卓腿一軟,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“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要是昨晚在飯桌上我哪句話說錯了,我給您和嫂子賠罪,您別……”
“我媳婦兒說是肝炎,那就是肝炎。”
顧錚開了口,嗓音沙啞,像是在深淵裡翻滾的雷,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銳利的鷹眼死死鎖住陳卓,“入職體檢驗血找人頂替,檔案裡藏得挺深啊。怎麼,覺得我們顧家人都是瞎子,還是覺得肝病傳染不到我們頭上?”
陳卓的狡辯卡在喉嚨裡,冷汗像自來水一樣刷地流了一臉:“不……那是誤診!我是真心愛琳琳的……”
“真心?”顧錚起身,三稜刺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,隨後猛地扎進陳卓胯下的水泥地縫裡。
“砰”的一聲,火星西濺。
“你明知道自己是活躍期大三陽,還在顧家桌上給琳琳夾菜,用你那沾滿病毒的唾液刷存在感。”顧錚居高臨下地踩住他的手指,力道一點點加大,陳卓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。
“我給你兩條路。”顧錚蹲下身,吐出一口菸圈,“一,寫下自願放棄跟顧琳琳交往的保證書,然後滾出京城。”
“二,我今天把你扔進北山的野狼溝。明年這時候,我保證連你的骨頭渣都找不到。”
陳卓看著顧錚那張宛如惡鬼的臉,終於明白,在這個男人眼裡,他這條命比草芥還賤。他抖著手,哭天喊地地抓起地上的紙筆:“我寫!我寫!我馬上滾!”
……
下午,顧家老宅。
顧老爺子的電話己經快被打爆了,全是在告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