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。”顧錚叫了一聲,聲音有些發悶。
“嗯。”顧老爺子手起剪落,“咔嚓”一聲,那枝哪怕開得正好、卻破壞了整體形態的梅枝應聲而落。
“心不靜。”老爺子放下剪刀,轉過身,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睛在孫子臉上掃過,“一身的火藥味。剛才在外面,那是剪掉了別人的枝,還是差點折了自己的刃?”
顧錚垂下眼簾,沒說話。他在外人面前是活閻王,但在自家爺爺面前,從來不敢造次。
“這把剪刀給你。”顧老爺子把修枝剪遞過去,“這棵樹,還得修。你來。”
顧錚接過剪刀,看著眼前盤根錯節的梅樹。
若是以前,他大概會憑著首覺,哪裡看著不順眼就剪哪裡。但這會兒,手裡沉甸甸的剪刀,卻讓他有些下不去手。
心浮氣躁,下刀必偏。
葉蓁看了一眼那一老一少,默默轉身去了廚房。
不一會兒,一股辛辣溫暖的姜味兒飄了出來。
葉蓁端著托盤走出來,上面放著三個白瓷茶杯。
“爺爺,顧錚,喝點薑茶驅驅寒。”
她先把一杯遞給老爺子,又把另一杯塞進顧錚手裡。
顧老爺子接過茶,喝了一口,辛辣入喉,身子頓時暖了不少。他看著葉蓁,眼神里多了幾分慈愛和讚賞。
“丫頭。”老爺子指了指站在樹前發愣的顧錚,“你看這小子,像什麼?”
葉蓁看了一眼顧錚,那個在冰場上以一敵十的身影與此刻重疊。
“像一把刀。”葉蓁輕聲說。
“沒錯。”顧老爺子點頭,目光深邃,“顧錚是把刀,是一把見過血、開過刃的好刀。刀鋒太利,能殺敵,但也容易傷人,更容易傷了自己。剛極易折,這個道理,他懂,但做不到。”
老爺子頓了頓,目光落在葉蓁那雙清澈沉靜的眼睛上:“所以,顧家需要你。你,就是他的鞘。”
鞘。
收斂鋒芒,養護刀身,給殺伐之氣一個歸處。
顧錚的手猛地一顫,那把修枝剪差點脫手。他轉過頭,看向葉蓁,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葉蓁捧著溫熱的茶杯,嫋嫋熱氣模糊了她清麗的眉眼,卻掩不住眼底的光。
她迎著老爺子的目光,沒有半分退縮或羞澀,反而透出一股子醫者的堅定與冷靜。
“爺爺。”葉蓁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落在雪地裡,擲地有聲,“我願為鞘,藏其鋒芒,護其周全。”
顧錚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然而,下一秒,葉蓁話鋒一轉:
“但若有人想折斷他的鋒芒,想毀了這把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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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刀是也我,鞘是止不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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