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,軍綠色的吉普車穩穩停在了軍區總院的外科大樓前。
“到了。”
顧錚側身,幫葉蓁解開安全帶。男人剛毅的側臉在晨光下線條分明,眼神卻不像昨晚那般充滿了侵略性,反而帶著幾分饜足後的慵懶。
“中午我讓警衛員給你送飯。”顧錚手指勾了勾她耳邊的碎髮,“記得我的‘醫囑’,按時投餵,少食多餐。”
葉蓁拍開他的手,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:“知道了,顧飼養員。快回部隊吧,昨天一天不在,你肯定積壓了不少公務。”
“行,晚上來接你。”
目送吉普車轟鳴離去,葉蓁臉上的柔和瞬間收斂。她整了整衣領,轉身踏入醫院大門,氣場瞬間切換回那個冷靜自持的外科醫生。
剛進大廳,就感覺氣氛不對。
往日井然有序的導診臺此刻顯得有些忙亂,幾個小護士湊在一起竊竊私語,神色焦急。
“葉醫生!您可算回來了!”
護士長劉紅梅眼尖,一眼瞅見葉蓁,像是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,踩著小碎步急匆匆跑過來,帽子都差點跑歪了。
“出什麼事了?”葉蓁眉心微蹙。
“院長在小會議室拍桌子呢!”劉紅梅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焦慮,“昨天半夜送來一位特殊病人,是退下來的老英雄趙國柱。腦子裡有殘留彈片,壓迫視神經導致雙目失明,疼得要在地上打滾。院長一大早請了市裡幾位神經外科的專家過來會診,結果……”
劉紅梅嘆了口氣:“吵翻天了。市裡的專家說手術風險太大,要做就是送死,建議保守治療。其實說白了,就是讓老英雄回家等……那個。”
小會議室大門緊閉,即便隔著厚重的木門,依然能聽見裡面的爭吵聲和濃郁的煙味。
“簡首是亂彈琴!周院長,我是看在咱們兩家醫院的交情上才帶隊過來的。”
一個尖銳的男聲傳了出來,“趙老英雄這情況,彈片位置在視交叉池,緊貼著頸內動脈!開顱?你告訴我怎麼開?這就是個雷區,誰碰誰炸!你是想讓老英雄死在手術檯上嗎?”
“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瞎!看著他疼死!”周海的聲音嘶啞,顯然己經熬了一宿,“劉主任,如果不手術,能不能想辦法減壓?”
“減不了!”被稱為劉主任的男人冷哼一聲,“也就是你們軍區醫院膽子大,什麼都不懂就敢想開顱。這手術,全省也沒人敢做!”
會議室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角落裡,省神經外科泰斗梁國棟坐在椅子上,對著觀片燈上的CT片眉頭緊鎖,一言不發。他也覺得棘手,這個位置太刁鑽了,不僅深,而且周圍全是重要的神經和血管。
手術死亡率,超過50%。
周海滿眼血絲,雙手死死撐在桌沿上。他想起那個曾在戰場上七進七出的老班長,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像個孩子一樣縮在床上,心裡就跟刀絞一樣。
突然,周海腦中閃過一道白光。
“今天幾號了?”
周海問出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。
會議室裡眾人面面相窺,周院長怎麼突然問起日子來了。
“9號。”有人回答。
”!呀了來回該應……8、7、6、5、4、3、2,的走號2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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