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的風像是帶著刀子,颳得人臉生疼。
葉蓁根本沒管身後那一串氣喘吁吁的“專家尾巴”,腳下生風,白大褂的衣角甩得飛起。
特護病房門口,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傳出來,像是鈍刀子割肉,聽得人心頭火起。
屋內,空氣沉得像灌了鉛。
病床上,曾經威震戰場的“拼命三郎”趙國柱,此刻蜷縮成一隻乾癟的蝦米。劇烈的顱壓增高讓他雙手死死抓著床單,手背上青筋暴起,喉嚨裡發出風箱破損般的低吼。
病床旁站著個穿白大褂的男人,頭髮梳得油光水滑,黑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,手裡拿著病歷本,站姿端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勁兒。
正是原身的那個極品前未婚夫,趙天成。
“趙大夫,求求您再想想辦法吧!”老英雄的兒子趙剛,七尺高的漢子,此刻眼眶通紅,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,“我就這一個爹,他才五十二啊!咋能說沒就沒呢?”
趙天成單手插兜,眉頭嫌棄地皺成個“川”字,往後退了半步,像是避瘟神一樣避開趙剛的拉扯。
“趙同志,我們要相信科學,別搞封建迷信那套起死回生。”趙天成推了推眼鏡,語氣冷漠得像在讀判決書,“彈片位置太深,正好壓在視神經交叉點。這就好比豆腐裡取鋼針,碰一下就是腦出血。到時候人沒救回來,還死在手術檯上,多難看?”
他合上病歷本,隨手往床頭櫃上一扔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這種病例我以前見多了。帶回家去吧,該吃吃,該喝喝,讓老爺子最後這段日子過得舒坦點,別在醫院遭罪了。”
這話聽著冠冕堂皇,翻譯過來就是三個字:等死吧。
趙剛身子一晃,最後一點精氣神彷彿被抽乾了,整個人癱軟在地上,嚎啕大哭:“爹啊!是兒子沒用啊!”
趙天成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。他要是接了這個爛攤子,治死了還得背處分,影響仕途。
“行了,別嚎了,想好了告訴我一聲,該準備準備,別到時候抓瞎……”
“砰!”
病房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“誰說沒救了?”
一道清冷的女聲,脆生生地砸在眾人耳膜上,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趙天成一愣,回頭看去。
只見葉蓁大步流星走進來,看都沒看他一眼,徑首走到病床前。她動作利落地從口袋裡掏出手電筒,撐開趙國柱的眼皮,光柱首射瞳孔。
“是你?”
趙天成看清來人,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。
“葉蓁?”趙天成氣極反笑,“怎麼?又想出風頭?這種病人專家都沒轍,你有辦法?”
他轉頭看向地上的趙剛,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勢:“家屬不要介意,這女人是我前未婚妻,我倆分手後,就喜歡跟我對著幹,我說東她偏說西,我說行的她肯定說不行,我說不行的她又說行,唉!”
趙剛掛著淚珠子,懵了。他看看言辭鑿鑿的趙天成,又看看正在專注檢查父親的葉蓁,一時不知該信誰。
“趙天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