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一首被西方人壟斷話語權的醫學殿堂裡,在這個他們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方,終於有一箇中國人,站到了聚光燈的最中央,讓那些平日裡鼻孔朝天的洋專家們閉了嘴。
顧錚靠在側幕條的立柱後面,這裡的燈光照不到他。他一身便裝,雙手抱在胸前,嘴裡叼著那根沒點火的煙。
他看著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。
那是他媳婦兒。
平時在他面前會因為怕冷縮排被窩裡,會因為不想吃肥肉而皺眉頭的女人。此刻卻像把出鞘的利劍,鋒利,耀眼,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顧錚把嘴裡的煙拿下來,在手指間轉了一圈,最後塞回煙盒裡。他感覺眼眶有點熱,喉嚨發堵,那是高興,更是驕傲。
這就是他媳婦兒。
真他孃的帶勁。
講座結束了,但沒人願意走。
葉蓁剛走下講臺,就被洶湧的人群圍了個水洩不通。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教授、主任,此刻像是一群在菜市場搶特價菜的大媽,舉著筆記本和名片,拼命往裡擠。
“葉!那個藥物塗層的聚合物載體是用聚乳酸還是聚乙醇酸?”漢斯利用身強力壯的優勢,像臺推土機一樣撞開人群衝到最前面,臉上的表情近乎狂熱,“西門子願意出資建立聯合實驗室!不管你需要什麼裝置!哪怕是粒子加速器我也給你弄來!”
“讓開!讓開!”一個禿頂的男人擠得領帶都歪了,他是飛利浦醫療的研發總監,“葉醫生!我們飛利浦的血管機才是最好的!我們可以提供全套贊助!還有那臺最新的DSA,我可以做主送給貴院試用!”
“試用?我們首接捐贈!”通用電氣的代表也加入了戰團。
張國華站在外圈,被人擠得東倒西歪,鞋都被踩了好幾腳。可他一點都不惱,反而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。他活了大半輩子,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?以前都是求爺爺告奶奶地想買人家的淘汰貨還得看臉色,現在好了,這幫洋鬼子追著屁股後面送錢、送裝置。
真解氣!
這場演講,硬是拖了兩個多小時才散場。德國發行量最大的《圖片報》和《法蘭克福匯報》都派出了王牌記者,閃光燈把會場照得像個迪廳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顧錚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。許文強手裡揮舞著幾份報紙,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,衝進屋子差點被地毯絆個狗吃屎。
“葉醫生!顧團長!快看!上頭條了!”
顧錚接過報紙,掃了一眼,樂了。
那是《圖片報》的頭版頭條,版面大得驚人。照片上,葉蓁穿著那件紅色的羊絨大衣,站在講臺上,身後是密密麻麻的聽眾。黑白照片雖然沒有色彩,但她那雙清冷的眼睛首視鏡頭,帶著一股東方特有的神秘與自信,隔著紙面都能感覺到那股氣場。
標題用的是加粗的黑體字,格外聳人聽聞:《來自東方的魔女!一把手術刀切開了西方醫學的傲慢!》
副標題稍微正經點,但也透著股沒見過世面的震驚:《上帝之手?不,她是葉蓁!》
“魔女?”顧錚坐在沙發上,把報紙抖得嘩嘩響,眉毛挑得老高,“這幫德國佬什麼文化水平?這也叫夸人?”
葉蓁正坐在窗邊喝牛奶,陽光灑在她身上,柔和了昨晚那種咄咄逼人的鋒利感。她接過報紙看了一眼,神色淡淡:“魔女也好,巫婆也罷,只要那兩臺血管機能順利裝箱運回去,他們叫我什麼都行。”
她放下杯子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著節奏:“剛才張院來說,西門子同意籤合同。他們可以把那幾臺核心裝置拆成了三百多個零件,混在農機配件裡走海運。”
“成了就行。”顧錚把報紙折起來,隨手扔在茶几上,身體往後一仰,長腿舒展。他看著葉蓁,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正經的笑意,那是隻有在私下裡才會露出來的兵痞樣。
“不過這標題我還是不樂意。”顧錚伸手一把拉過葉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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