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錚坐在她旁邊,一言不發,只是默默地幫她剝蝦、剔骨頭,把最好的肉都挑到她碟子裡。
這一刻,葉蓁不是那個拿著手術刀在生死線上搏殺的“國士”,也不是那個為了百姓敢跟官僚拍桌子的“刺頭”。
她只是葉蓁。
是一個被家人捧在手心裡,怕冷、怕餓、被無限縱容的小輩。
前世,她孤身一人。每一次成功,每一次晉升,背後都是無人知曉的孤獨。
而現在。
這裡有煙火氣,有嘮叨聲,有哪怕她滿腳泥濘也願意捧在手心裡的人。
葉蓁吸了吸鼻子,藉著熱氣的掩護,把眼底那點溼潤壓了下去。她側過頭,看了一眼身邊正悶頭剝蝦的顧錚,把一塊最大的獅子頭夾到了他碗裡。
顧錚動作一頓,轉頭看她,眼裡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咧開嘴,露出一口白牙,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。
……
夜深了,雪越下越大。
二樓臥室裡,窗簾沒拉嚴,透進一點雪夜的微光。
葉蓁剛洗完澡,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氣。她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紛飛的大雪,有些出神。
一雙結實的手臂從身後環了過來。
顧錚滾燙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,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,帶著一點癢意。
“想什麼呢?”顧錚低聲問。
“想明天的飛機。”葉蓁向後靠了靠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裡,“這次任務重,張院長把全院的希望都壓在咱們身上。那批介入裝置,德國人肯定會獅子大開口。”
“怕拿不下來?”
“不是怕。”葉蓁搖搖頭,眼神清亮,“是在想戰術。技術是底牌,但談判是心理戰。克勞斯那個老狐狸,看著紳士,其實精明得很。”
顧錚低笑了一聲,收緊了手臂,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。
“媳婦兒,別把弦崩得太緊。”
他側過頭,親了親她細軟的耳垂,“咱們是去技術交流,不是去拼命。能談就談,談不攏……”
顧錚頓了頓,語氣裡透出一股子熟悉的、讓人安心的匪氣:“大不了老子帶幾個人,半夜去把倉庫給他們端了。既然你是神醫,那我就當個神偷,搶回來給你當聘禮。”
葉蓁噗嗤一聲笑了,轉身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捶了一下:“胡說八道。那是國際糾紛,你要引發外交事故啊?”
“行行行,文明人不動粗。”顧錚抓住她的拳頭,放在嘴邊親了一口,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而溫柔,“我就是想告訴你,到了那邊,不管遇到什麼刁難,別硬扛。你男人雖然不懂那些洋文和機器,但拳頭還算硬,肩膀也還算寬。”
“塌下來,我頂著。”
說完,顧錚打橫抱起葉蓁,向床上走去。
“葉醫生再給我講個睡前故事。”
。融融意春屋,凍地寒天外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