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裡,許文強激動得臉皮都在抖。他原本因為憤怒而攥緊的拳頭,此刻依然攥著,卻是因為興奮。他看著周圍那些平日裡鼻孔朝天、看不起中國醫生的洋專家們,此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公雞,心裡那股鬱氣瞬間煙消雲散。
真他孃的解氣!
這就是技術碾壓!這就是來自東方的實力!
什麼叫大國工匠?這就叫!
螢幕上的錄影還在繼續,沒有了質疑聲的干擾,畫面裡的每一個動作都被無限放大。
那些專家們不再關心午餐,不再關心這錄影是真是假。他們像是一群剛剛入學的一年級醫學生,貪婪地盯著螢幕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“那是心包剝離?上帝,在那指甲蓋大的縫隙裡?”有人忍不住低呼。
“快看她的持針器!那種角度……她在做血管吻合!天啊,她在盲縫!”
驚歎聲此起彼伏,原本冰冷的學術會場,此刻熱度高得嚇人。
畫面推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。
那顆畸形的心臟己經被矯正,接下來,就是整臺手術的終極奧義——如何在那個僅僅六公分的切口下,完成複雜的心臟重建縫合。
這是目前困擾整個心胸外科界的難題,也是在場所有專家撓破了頭都想不出的解法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。西門子總裁甚至顧不上那條還在冒煙的褲子,恨不得首接趴到幕布上去。
畫面中,葉蓁的手拿起了縫合針。
針尖閃著寒光,穩穩地對準了心肌。
那是神乎其技的一針。
就在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到了嗓子眼,就在這萬眾矚目、令人窒息的一秒——
螢幕突然不動了。
沒有任何預兆,沒有謝幕,甚至沒有給人一點心理準備。畫面瞬間靜止。
會場裡的空氣凝固了。
那感覺就像是正在聽一場絕世名曲的高潮部分,琴絃突然崩斷;又像是看著即將衝過終點線的賽車,引擎突然熄火。
難受。
抓心撓肝的難受。
幾百道目光瞬間像利劍一樣射向講臺。
葉蓁的手指,正按在播放機的暫停鍵上。她的動作很輕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有些磨損的上海牌手錶。錶盤上的秒針,剛剛好跳過了最後一格,精準地指向了12點10分00秒。
“啪。”
她合上了手裡的筆記本,整理了一下講臺上空無一物的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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