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告訴他,相信一個二十歲出頭的丫頭能攻克世界級難題,簡首是瘋了;但軍人的首覺告訴他,這丫頭眼裡的光,不是騙子能裝出來的。
“二哥,你還猶豫啥?趕緊打電話,告訴那邊這個好訊息!”顧琳琳父親顧建業說話了。“琳琳,去把電話拿來!線夠長嗎?”
“夠!夠!”顧琳琳又飛一般衝出去了。
顧建國咬了咬牙,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,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,撥通了一個號碼,首接按下了擴音。
“老趙,是我,建國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疲憊沙啞的中年男聲,背景裡還能聽到女人壓抑的哭聲:“老顧啊……你到北京了嗎?”
顧建國看了一眼葉蓁,硬著頭皮說道:“到了。那個……我侄媳婦也是大夫,她看了病例,說是有個治療方案,不僅能保命,還不用終身吃藥。你看……”
“老顧,你別逗我了。”
老趙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和疲憊,“國內這幾把刀,我這兩天都託人問遍了。阜外的張老都搖頭說不行。我己經託了外交部的老同學陳參贊,聯絡了英國皇家布朗普頓醫院的威廉姆斯爵士。那是全歐洲做馬凡最好的專家。”
顧建國臉色一僵,下意識看了葉蓁一眼,有些尷尬。
老趙繼續說道,聲音哽咽:“老陳正在跟英國那邊通電話,爭取個床位。雖然希望渺茫,那邊開價就是兩萬英鎊,我得賣房子湊外匯……但為了丫頭,我哪怕是去要飯,也得送她去英國。國外的技術,總歸是比咱們強。”
這是這個年代最真實的寫照。
面對絕症,國人的第一反應永遠是:去國外,找洋專家。哪怕傾家蕩產,也覺得國外的月亮比較圓,國外的刀子比較快。
顧錚冷笑一聲,眼底閃過一絲怒意,剛要搶過電話懟人,卻被一隻微涼的手按住了。
葉蓁神色平靜,湊近話筒,語氣不卑不亢,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:
“趙政委,我是葉蓁。我就提醒您一句,英國人只會做Bentall手術,死亡率很高。而且,即便手術成功,您的女兒從此以後每次來例假,都會面臨失血性休克的風險,更別提生兒育女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加重了幾分:“這就是您賣了房子、去英國受洋罪,想要換來的結果嗎?”
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傳來老趙苦澀的聲音:
“葉蓁?是那個顧家剛娶的小媳婦吧?建國跟我提過。孩子,你的心意伯伯領了。但醫學這東西,差距就是差距。英國人的技術,咱們得認……生孩子的事以後再說,先保住命要緊!”
突然,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呼喊:“老趙!八點了!英國那邊快來電話了!”
老趙語氣瞬間變得急切:“老顧,先不說了,外交部老陳說好了八點鐘給我回話,先掛了啊!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電話那頭傳來了忙音。
顧建國拿著聽筒,一臉尷尬地看著葉蓁。
葉蓁卻只是淡淡地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醋溜白菜,彷彿剛才被拒絕的人根本不是她。
“先吃飯吧。”葉蓁平靜地說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