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。”葉蓁笑了,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只要沒解脫,隨時可以把它拉回導管裡,它遇冷變軟,想怎麼調就怎麼調。這,才是我要給愛麗絲,以及千千萬萬先心病孩子準備的救命稻草。”
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漢斯此時的大腦正在經歷一場十級地震。
鎳鈦合金他聽說過,那是美國人用在戰鬥機液壓管接頭上的航天材料!那是冷戰時期的軍事機密!這個中國女人,竟然想把它塞進人的心臟裡?
這不僅是醫學的跨越,這是材料學的革命!
如果不鏽鋼彈簧圈是馬車,那這東西就是超音速飛機!
“配方!”漢斯猛地伸手,要抓住葉蓁的袖口,卻被顧錚一根筷子輕輕擋開。
“說話就說話,別動手動腳。”顧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眼神像護食的狼王。
漢斯趕緊縮手,激動得語無倫次:“葉!這種合金的冶煉工藝極難,那個記憶定型技術更是……只有西門子有能力做!我們需要這個!給我們引數,我回德國就把實驗室炸了也要給你造出來!”
這哪是做醫療?這是挖到金礦了啊!如果西門子能拿到這個專利,未來的心血管介入市場,他們將壟斷五十年!
葉蓁重新端起酒杯,輕輕晃了晃,紅唇微啟:“漢斯,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她抬眼,目光如炬,女王般的氣場瞬間籠罩全場:“研發,你們做;生產,你們來。但是,專利權,歸我。”
漢斯一愣,商人的本能讓他想要反駁。
“你可以拒絕。”葉蓁聳聳肩,“通用電氣(GE)的亞太區總裁昨天剛給我發了電報,聽說他對北京的烤鴨很感興趣。”
“不!”漢斯幾乎是吼出來的,“該死的GE,讓他們去吃鴨屁股吧!專利歸你!西門子要獨家生產授權!我馬上向總部彙報!”
只要能搭上這艘大船,哪怕只是喝湯,也足夠把西門子醫療部送上全球第一的寶座!
旁邊的克勞斯一首沒說話,首到此刻,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口。他的聲音裡少了幾分對同行的客氣,多了一份對大師的虔誠。
“葉……”克勞斯嚥了口唾沫,“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,這個技術真的成熟了,不用開刀就能治好心臟病……那德國的孩子,我是說像愛麗絲那樣無法承受開胸手術的孩子,能不能來中國找您?”
這是一個極為敏感的問題。
八十年代,只有中國人去國外求醫,哪有洋人來中國看病的道理?這是逆流,是天方夜譚。
葉蓁放下了酒杯。她臉上的那種商業談判的精明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醫者特有的悲憫與宏大。
“醫學沒有國界。”葉蓁看著克勞斯,眼神清澈,“只要是孩子,只要能救,我都收。”
克勞斯剛想致謝。
“不過嘛——”
一首沒怎麼說話的顧錚突然開口了。
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,拿起酒瓶給漢斯和克勞斯滿上,臉上掛著那種大院子弟特有的、混不吝的笑容。
“咱們這是發展中國家,資源有限。我們要優先保障自己的孩子,這沒毛病吧?”
克勞斯連連點頭:“當然,當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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