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指令下達,那顆原本雖然畸形但還在掙扎跳動的小心臟,在幾秒鐘內慢慢變軟、變緩,最終徹底停止了跳動。
失血後的心臟呈現出一種蒼白的灰黃色,像是一塊靜止的蠟像,毫無生氣。
觀摩室裡的克勞斯猛地捂住了嘴,失聲驚呼:“停迴圈了!上帝啊,她只有不到 30 分鐘!超過這個時間,孩子的腦子就會變成豆腐渣!”
時間,就是生命。此刻,秒針的每一次跳動,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。
“手術刀。”
葉蓁伸出手,那隻手修長、白皙,穩得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塑。
全場屏息,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她面對的是心臟後方那亂成一團亂麻的西根肺靜脈。按照現在教科書上的標準術式,應該是切開、擴大、縫合。
但那個方案有個致命的缺陷——術後瘢痕狹窄。孩子就算下了手術檯,也往往活不過成年。
所有人都盯著葉蓁的手,想看她怎麼解這道死題。
然而,葉蓁並沒有動剪子去硬剪。
她的手術刀在心包組織上輕輕一劃,動作輕盈得像是在豆腐上雕花。
“這……這是幹什麼?”趙得功整個人己經貼在了玻璃上,眼珠子瞪得溜圓,連眼鏡滑下來了都顧不上扶,“她在利用左心房的後壁?天吶,她是把心臟當摺紙在玩嗎?這……這書上沒寫過啊!”
觀摩室裡一片譁然,漢斯更是急得首抓頭髮:“瘋了!這是在冒險!簡首是亂來!”
可身處最近位置的張國華,卻在一瞬間看懂了。
在近距離的無影燈下,他清晰地看到了葉蓁的操作邏輯——她在用一種極其獨特的“滑動的血管成形術”。利用自身心包組織的天然張力,構建一個全新的、光滑的迴流通道,徹底規避了人工材料帶來的狹窄風險!
“妙!太妙了!”
張國華忍不住在術中低撥出聲,完全忘記了自己院長的威嚴,看向葉蓁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,“這是神來之筆啊!”
葉蓁充耳不聞,她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方寸之間的血肉。
那一針下去,血管壁薄如蟬翼,比最薄的窗戶紙還要脆弱。稍有不慎,就是撕裂,就是大出血。
可葉蓁的手腕懸空,僅憑指尖發力。
進針、出針、打結。
行雲流水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甚至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工業美感。每一針的間距,彷彿都用游標卡尺量過,精確到了 0.1 毫米。
沒有傳統的縫合口,沒有粗糙的結紮線。她用這種聞所未聞的“無縫合技術”,在死神的眼皮子底下,硬生生給這孩子開出了一條生路。
“她在跟死神搶秒錶……”克勞斯喃喃自語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,“不,她是在重新定義心外科的規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