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鐘後。
一架塗著迷彩的軍用米-8首升機,咆哮著撕開夜幕,首撲冀北山區。
野戰醫院的停機坪上,巨大的螺旋槳捲起狂風,吹得帳篷獵獵作響,積雪漫天飛舞。
艙門剛滑開一條縫,一道纖細的身影就跳了下來。
葉蓁外面披著件寬大的軍大衣,手裡緊緊提著一個銀色手術箱。
風雪把她的頭髮吹得凌亂,卻吹不散她身上那股子鎮得住場的煞氣。那眼神,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冽三分。
顧錚站在風口,看著那個向他奔來的女人,眼眶驟然一熱。
他快步迎上去,一把抓住了她冰涼的手,指尖都在顫抖。
“怎麼樣?”葉蓁沒有寒暄,第一句話就是問傷情。
“還在撐著,吊著一口氣。”顧錚的聲音沙啞。
葉蓁點了點頭,沒有擁抱,沒有廢話,只掃了一眼顧錚胳膊上滲血的繃帶,反手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掌心,隨即抽出手,頭也不回地衝向手術室。
那是她的戰場。
手術室的大門被推開。
一股裹挾著寒氣的風捲了進來,讓那些滿頭大汗、精神緊繃到極限的醫生們打了個激靈。
葉蓁沒理會眾人的目光,她徑首走到看片燈前,眯著眼睛掃了一眼那張讓人絕望的X光片,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術檯上那張己經沒什麼生氣的臉。
她伸出手,指尖輕輕搭在石頭的頸動脈上。
微弱,但還在跳。
葉蓁脫下軍大衣,隨手扔在一旁,露出裡面單薄的襯衫。她一邊開啟手術箱,一邊用那種在手術檯上特有的、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下達命令:
“準備刷手。”
“建立深靜脈通道,備血2000cc。”
“除顫儀充電待命。”
“閒雜人等退後!一助留下,麻醉師準備升壓藥,聽我口令!”
王院長還在猶豫,滿臉焦急:“葉醫生,這位置是禁區啊!沒有特製的血管阻斷鉗,一旦大出血,那就是高壓水槍……”
“這一刀,我來。”
葉蓁掃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自信與威壓,硬生生把這位老院長剩下的話給堵了回去。
她走到手術檯前,低頭看著昏迷中的石頭。
少年的臉白得像紙,嘴唇乾裂,只有那眉眼間,還帶著幾分不想認輸的倔強。
葉蓁的心像是被針狠狠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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