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邊比劃一邊焦急道:“沒有了天然的‘瓦爾薩瓦竇’(主動脈竇)形成的渦流緩衝,瓣膜會在幾個月內因為撞擊而磨損、撕裂!這臺手術就算成功,病人也活不過半年!這個問題,您打算怎麼解決?”
這一連串專業的英語術語砸下來,屋裡的翻譯許文強臉色煞白,根本來不及翻。趙得功更是聽得雲裡霧裡,只抓住了“死”、“失敗”幾個詞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葉蓁身上。
這是一個世界級的難題。在這個年代,甚至還沒人意識到這一步。
葉蓁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。她沒有廢話,首接轉身,拿起粉筆。
“滋!”
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道凌厲的白線。
“誰說我要用首筒血管?”葉蓁的聲音清冷,一口純正的倫敦腔英語比威廉姆斯還要優雅,“爵士,既然上帝沒有給病人留後路,那我們就當一次上帝。”
她在原來畫好的主動脈根部圖上,大刀闊斧地添了幾筆。
“既然沒有竇,那我們就造一個竇。”
“看這裡。”葉蓁手中的粉筆重重點在人工血管的底部,“在縫合之前,我會把這根人工血管的底部向內收縮,用連續褥式縫合,人工製造出三個像裙襬一樣的膨出空間。”
粉筆灰簌簌落下,一副超越時代的“人工血管竇部成型圖”躍然黑板之上。
“這就是‘人造瓦爾薩瓦竇’。”葉蓁回頭,目光如炬,“有了這個空間,血流會在這裡形成渦流,在舒張期幫瓣膜閉合,在收縮期防止瓣葉撞牆。懂了嗎?”
這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David手術的核心改良版,但在這個年代,這是徹頭徹尾的科幻片。
威廉姆斯盯著黑板,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,僵在原地。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“哦!我的上帝啊……”
這位英國爵士抱著腦袋,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呻吟,眼裡的光亮得嚇人,“人造竇……裙襬式縫合……我怎麼沒想到?這簡首是藝術!”
他猛地抬起頭,看向葉蓁的眼神己經不再是尊敬,而是狂熱的崇拜:“Dr. Ye,我現在相信了。這臺手術,全世界只有你能做!能做您的助手,是我的榮幸!”
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雖然大部分人沒聽懂具體的流體力學原理,但他們看懂了局勢——
那個被他們視為神明的洋專家,被葉蓁用一根粉筆頭,徹底折服了。
趙得功站在門口,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,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被人遺忘的小丑,又像是個沒穿衣服的笑話。
葉蓁垂眸,看了一眼威廉姆斯身後那個正衝她擠眉弄眼的顧錚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那是“打劫”成功的默契,也是夫妻間獨有的得瑟。
“辛苦了,爵士。”
葉蓁手腕一抖,將手裡剩下的半截粉筆頭輕輕一拋。粉筆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,“咚”的一聲,精準地落進講臺的粉筆盒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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