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這隻半大的狼崽子正眯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,死死盯著山坳裡的一處不起眼的破羊圈。
那是個廢棄的羊圈,西面漏風,頂棚塌了一半,看著除了乾硬的羊糞蛋子啥也沒有。
但石頭就是覺得不對勁。
太靜了。
那羊圈周圍的幾棵枯樹上,連只落腳的烏鴉都沒有。而且,冷風裡隱隱約約飄來一股子極淡的味道。
不是羊騷味。
是柴油味。還有……午餐肉罐頭的香味!
“咕嚕。”
石頭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他嚥了口唾沫,伸手從懷裡掏出半個凍得硬邦邦的黑麵饅頭。
他咬了一口饅頭,腮幫子用力鼓動著,眼神卻越來越亮。
這荒山野嶺的,哪來的午餐肉罐頭?
除非裡面藏著人。而且是大官,因為普通大頭兵兜裡只有壓縮餅乾。
這地方,八成就是藍軍那個指揮部。
石頭心裡一陣狂跳,手心有點冒汗。
要是能端了藍軍老窩,那可就立了大功了!
回去顧錚那閻王肯定得誇他。
石頭腦子裡浮現出顧錚那張凶神惡煞的臉,還有葉蓁姐那雙清清冷冷卻透著暖意的眼睛。
那晚的麵湯,真香啊。
還有這身軍裝,雖然是舊的,領口還有葉蓁姐親手縫補的針腳,但穿在身上暖和,踏實。
以前當流浪兒的時候,冬天最難熬。他在垃圾堆裡刨食,跟野狗搶地盤,凍得渾身生瘡也沒人管。那時候他只是一塊沒人要的爛石頭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他是顧錚帶出來的兵,是葉蓁姐認下的弟弟。
“不能給家裡丟人。”
石頭咬了咬牙,在這場演習裡,他要是能把藍軍指揮官給“斬首”了,那是不是就算真正顧家的人了?到時候顧錚那張閻王臉,高低得給他笑一個吧?
他正準備像只壁虎一樣摸下去,突然,耳朵尖動了動。
有人!
石頭本能地屏住呼吸,整個人縮進了岩石縫隙的陰影裡,連心跳都強行壓慢了半拍。這是他在垃圾堆裡躲野狗練出來的保命本事。
七點鐘方向,枯草叢裡傳來了極其輕微的“沙沙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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