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村的村民們驚撥出聲,想上去攔己經來不及了。葉誠下意識地抬起胳膊去擋,心裡己經做好了骨折的準備。
就在這時,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從側面竄了出來,死命抱住了趙山河的胳膊。
“哥!你瘋了!這是犯法!”
那是個穿著碎花棉襖的姑娘,大概二十出頭,梳著兩條又黑又粗的辮子,臉凍得通紅,但眼神卻亮得嚇人。她整個人掛在趙山河的手臂上,硬生生把那一棍子的力道給卸了大半。
“滾一邊去!死丫頭片子,吃裡扒外的東西!”趙山河正在氣頭上,抬腳就要踹那姑娘。
那姑娘卻不鬆手,反而轉身擋在了葉誠面前,把那個憨厚的漢子護得嚴嚴實實,大聲喊道:“要打你先打死我!為了那點錢,你就帶著全村人耍流氓,丟不丟人!爹要是知道了,非打斷你的腿不可!”
“趙秀秀!你給我讓開!”趙山河氣得哇哇亂叫,想把妹妹甩開,又怕真傷了她,動作一時間有些僵硬。
葉誠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瘦弱脊背,愣住了。
他這輩子,除了妹妹葉蓁,還沒被哪個女人這麼護過。那碎花棉襖上還有個不太明顯的補丁,卻像是一面盾牌,替他擋住了所有的惡意。
“秀秀妹子,你讓開,這是男人的事。”葉誠想要把趙秀秀拉開,他不能讓一個姑娘家替他捱打。
就在這拉拉扯扯、局面即將失控的當口,一陣刺耳的喇叭聲如同平地驚雷,硬生生把喧鬧的人群給震住了。
那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,像一頭鋼鐵猛獸,極其蠻橫地衝進了兩撥人馬中間的空地上,車輪捲起的砂石噼裡啪啦地打在幾個靠得近的大河村村民腿上,疼得他們首跳腳。
車門推開。
顧錚一身筆挺的軍裝,腳踏黑色軍靴,落地無聲。他甚至沒有看一眼周圍那些拿著傢伙什的村民,只是輕輕拍了拍車門上的浮灰,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國宴。
但那股子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,卻讓剛才還叫囂得最歡的趙山河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看是誰,”顧錚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,目光像刀子一樣在趙山河臉上刮過,“想打斷我大舅哥的腿?”
葉蓁從副駕駛下來,依然圍著那條紅圍巾,雙手插在大衣兜裡,神色淡然地站在顧錚身旁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那個護在葉誠身前的姑娘,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。
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大河村的村民大多沒見過什麼世面,但這身軍裝、這輛吉普車,還有顧錚身上那種殺過人、見過血的氣勢,是個人都能感覺到不好惹。
趙山河嚥了口唾沫,他是這些人的頭子,這會兒要是慫了,以後也沒臉帶人了。他硬著頭皮把手裡的鎬把攥緊了些,扯著脖子喊:“你是誰啊?這是我們村跟黑山村的事兒,當兵的就能隨便管閒事啊?我告訴你,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講理!”
“講理?”顧錚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,軍靴踩在碎石子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。
“剛才你要動手打人的時候,怎麼不講理?現在看我來了,想起來講理了?”顧錚站在趙山河面前,比對方高出了大半個頭,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趙山河的小腿肚子首轉筋。
“我……那是他欠揍!”趙山河色厲內荏,試圖用嗓門掩蓋恐懼,手中的鎬把下意識地往前捅了捅,想要以此逼退顧錚。
這是個極具挑釁意味的動作。
葉蓁在後面微微搖了搖頭,這人是在找死。
果然,就在那鎬把剛剛抬起的一瞬間,顧錚動了。
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。
只聽見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緊接著便是趙山河殺豬般的慘叫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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