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介入中心大樓工地上。
高長征正蹲在剛打好的地基旁邊啃燒餅。
“高工,有人找你!”傳達室的大爺過來喊他。
高長征跑進傳達室接起聽筒。
“喂?哪位?”
“老高,是我,老鄭。”省建築公司的專案經理老鄭在電話那頭說。
“老鄭,有事嗎?”高長征對著聽筒喊。
老鄭在電話那頭嘆氣:“老高,出岔子了。總院那邊剛下了份公文,要求咱們配合審查振興採石場的賬目。葉老闆的結算賬戶被暫時凍結了。”
高長征把啃了一半的燒餅扔在桌上:“凍結結算?憑什麼?這石頭是我一塊一塊驗收的。防震沉樁對石頭的硬度要求有多高你不知道?整個青雲縣我就找見他一家符合標準的!”
“我知道石頭沒問題。總院那邊說是要查什麼利益規避。反正公文己經發到公司了,上面讓咱們配合。”老鄭的聲音充滿無奈。
“那葉老闆的錢怎麼辦?人家工人每天掄大錘砸石頭,累死累活的。這都月底了,該結上個月的工錢了!”高長征大喊。
“公司說,款子先壓著。等三個月的審計期過了再說。”
“三個月?開什麼玩笑!你讓採石場幾十號人喝三個月的西北風嗎?”
“老高,你衝我發火也沒用。這是甲方的意思。公司的意思是,你跟葉老闆通個氣。讓他顧全大局,石頭照送,錢晚點結。”老鄭說。
“顧全大局?這叫什麼大局?沒錢誰給你幹活!”高長征罵道。
“實在不行就換一家供應商。”
“你再去給我找一家能砸出達標石頭的場子來看看!這活沒法幹了!”高長征用力結束通話電話,在工棚裡首轉圈。
下午,黑山村振興採石場。
葉誠光著膀子蹲在料堆旁,拿捲尺量新鑿出來的條石尺寸,嘴裡念著數,隨手拿鉛筆頭往巴掌大的本子上記。
馬志剛從橋那頭走過來,草帽推到後腦勺上,一隻手拎著捲圖紙,另一隻手擦脖子上的汗。
“葉大哥,橋墩那邊第三批條石我驗過了,尺寸都合格。下午再送一車過去,南橋臺的基座就能合攏了。”
葉誠點頭:“行,我讓趙山河下午拉過去。”
他話音剛落,就聽見山道上傳來一陣柴油機的突突聲。
兩人同時抬頭。
一輛墨綠色的解放卡車顛簸著從土路上衝下來,車頭前臉濺滿了黃泥點子,剎車的時候輪子打了個橫滑,揚起半人高的灰土。
駕駛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高長征從車上跳下來,手裡攥著一張對摺的公文紙,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“高工?”馬志剛眯著眼認出來人,“你咋從北城跑來了?工地上不忙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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