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森嚥了口唾沫，點了點頭。
帕克臉上的從容不見了。他聽不懂那些複雜的方程，但他看得懂兩位專家此刻被鎮住的模樣。
這絕對不行。
“精彩的推演。非常精彩。”
帕克突然站起來，用力鼓了兩下掌，強行打斷了會議室裡的學術氛圍。
“葉大夫，黑板上的數學遊戲再漂亮，也救不了患者的命。手術材料，最終看的是物理強度。”
帕克朝範德赫斯特使了個眼色。
範德赫斯特如夢初醒，立刻從座位腳下拎起一個銀色的鋁合金密碼箱。
箱子放在桌面上，“啪嗒”兩聲開啟彈扣。
裡面靜靜躺著一臺極其精密的金屬儀器。帶著液晶顯示屏、微型機械夾爪和外接感測器。在這八十年代的中國，這東西就像是從科幻電影裡搬出來的。
“行動式組織張力測試儀。”範德赫斯特扶了扶金絲眼鏡，找回了幾分底氣，“這臺儀器，是戈爾公司實驗室最新研發的。它能精確測算組織材料的抗拉伸強度、彈性模量和撕裂閾值，誤差在千分之一克以內。”
帕克接話：“葉大夫，既然你對你的自體心包膜方案這麼自信，不如讓我們做個即時檢測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錶。
“現在是兩點西十五分。”
“手術時拿一塊實物過來。就在這裡，上機測試。”帕克的目光極具攻擊性，“只要它的抗拉伸強度能達到Gore-Tex滌綸補片的一半……不，百分之六十。我就代表評估小組承認你的方案具備臨床可行性。”
周海院長眉頭緊鎖。這要求太過刁鑽，手術期間臨時取樣測試，萬一資料有偏差，外媒一報道，整個中國心胸外科的臉就丟到國際上了。
他剛要開口拒絕，前排一首沒出聲的顧錚突然咳了一聲。
顧錚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。他沒看帕克，而是看向葉蓁。
葉蓁正盯著那臺銀光閃閃的張力測試儀。
顧錚太熟悉她這個眼神了。
“葉大夫，你敢測嗎？”帕克步步緊逼。
葉蓁終於把目光從儀器上拔了出來，看向帕克。
“測可以。”葉蓁開口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菜市場買白菜，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葉蓁走上前，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那臺鋁合金密碼箱的邊緣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這臺機器不錯。精度夠，體積也小。我們實驗室剛好缺一臺。”
她抬起眼，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。
“如果我的自體心包膜測試資料，達到你們Gore-Tex補片的絕對強度。”她一字一頓地說，“這臺測試儀，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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