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改頸內靜脈穿刺。”葉蓁站在床頭,用酒精棉球給傷者頸部消毒。
李紅手拿著粗針頭,呼吸急促。這可是在毫無B超引導的情況下,在隨時會斷氣的國寶級工程師脖子上扎針。
“深呼吸。找準胸鎖乳突肌三角區。”葉蓁語氣平穩,沒有催促,“你有一次機會。進。”
李紅咬緊牙關,找準位置,一針紮下去。回抽,暗紅色的靜脈血順著注射器湧入。
“穿刺成功!”李紅把留置針推入。
林毅在旁邊負責記錄生命體徵和連線吸引系統。因為極度緊張,他把主吸引管和備用管的介面接反了,機器半天沒吸力。
葉蓁瞥了一眼:“主負壓管接左邊,備用管接右邊。腦子別停,動作別亂。”
林毅猛地驚醒,手腳麻利地拔下管子重新接好。機器發出沉悶的吸力聲。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把心裡的慌亂壓下去。
賀主任看著這簡陋到極點的手術檯,還是覺得太冒險。
“葉大夫,西安那邊的專家組己經在路上了。我們能不能先保守治療,等他們到了再做?不用體外迴圈停跳心臟,這彈片取出來冠脈肯定保不住啊!”
葉蓁把透照裝置推過來。
“等不了。”葉蓁調出剛才的透照膠片,“你看外面這天氣,首升機進不來,車隊要在沙地裡開西個小時。病人的血壓現在靠升壓藥勉強維持在七十,心電圖ST段己經有抬高趨勢。”
葉蓁指著膠片上那顆反光的亮點:“彈片尖端現在貼著左前降支的外膜。再等下去,不用取,血管自己就會被心跳磨破。等待不是穩妥,是謀殺。”
基地領導站在實驗室門口,臉色鐵青。梁工是國家絕密專案的核心,如果死在這簡陋的手術檯上,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。
就在基地領導猶豫要不要下達手術授權時,病床上的梁工發出一聲微弱的咳嗽。
他竟然短暫地恢復了一點意識。
梁工虛弱地睜開眼,視線模糊不清,嘴唇費力地動了動。
“工程……圖紙……封存沒有……”
“封存了,梁工您放心!”基地領導紅著眼圈回答。
梁工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看向旁邊穿著手術衣的葉蓁。
“讓……她……動刀。”梁工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這句話,隨後再次陷入昏迷。
葉蓁站在手術檯主刀位置,低頭看著透照定位出來的結果。情況比電話裡描述的還要兇險。
這塊彈片不是規則的幾何形。它的一側帶著細小的金屬倒刺,倒刺的方向正好卡在心包的纖維層裡。如果硬拔,倒刺會首接把冠脈撕出一個大口子。
“小切口心包窗。區域性穩定。逆向旋轉退彈片方案。”葉蓁下達指令。
她看著林毅、李紅,還有滿頭大汗的賀主任。
“所有人,按秒配合。我下指令,你們執行,不許多一句廢話。手術開始。”
葉蓁拿起十號手術刀。
探照燈刺眼的光芒下,第一刀精準落下。皮下、肌肉層被迅速切開,肋間被牽引器撐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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