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。
北城軍區總院。
葉蓁正在特診室裡翻看下午的手術病歷。
門被猛地推開。
威廉姆斯夾著一份厚厚的英文傳真件,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。安德森緊跟在後頭,喘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葉大夫!”威廉姆斯顧不上敲門的禮數,三步並兩步走到桌前,把傳真件“啪”地一聲按在葉蓁面前。
他彎著腰大口喘氣,中英文夾雜著往外蹦:
“布朗普頓醫院……剛打來國際長途!一個極重度法洛西聯症晚期患兒,右心室衰竭,血氧低於75%——整個英國,沒有一家醫院敢接刀。”
葉蓁沒抬頭。手裡的鋼筆還擱在病歷頁上,目光依舊落在剛才看的那一行。
“然後?”
“愛德華院長親自聯絡的我。”威廉姆斯雙手撐在桌沿,指節都攥白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要把接下來這段話一口氣倒乾淨:
“患兒家屬是英國卡文迪許家族——老牌公爵世家。孩子確診之後,家族動用了所有關係,先送去美國梅奧診所,Mayo的心外團隊評估了三天,最後給出的結論是“手術風險不可控,建議保守治療”。”
“保守治療?”一旁的劉建民忍不住插了一嘴。
“說白了就是等死。”威廉姆斯苦笑了一下,接著往下說,“家屬不死心,又轉去日本國立迴圈器病中心。日本那邊倒是願意試,但術前模擬做到第二輪,主刀教授親手叫了停——肺動脈發育太差,他沒有把握建立有效的前向血流。”
他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的汗:“法國、瑞士、澳大利亞……能聯絡的頂尖心臟中心全聯絡了。沒有人敢接。”
威廉姆斯首起腰,看著葉蓁,眼睛裡燒著一團火:
“最後是愛德華院長拍的板。他說,全世界能救這個孩子的人,可能只剩一個。”
“就是您。”
特診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一旁的劉建民手裡的鋼筆懸在半空。幾個跟診的實習生也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兒,大氣不敢出。
當初,他們還在討論該不該把論文翻譯成英文、投到外國期刊上去求一個認可。
現在。
梅奧不敢切的刀,日本人中途叫停的手術,歐洲轉了一圈沒人敢碰的死局——最後兜兜轉轉,求到了這裡。
強弱易位,只在葉蓁一把手術刀之間。
葉蓁拿起桌上的傳真件。全英文的化驗單、超聲心動圖報告、心導管資料,厚厚一沓。
她翻了三頁。
“典型的重度肺動脈閉鎖合併右心衰。”葉蓁把傳真件放回桌面,“能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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