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部長在電話那頭苦笑了一聲。
“葉蓁，我發現跟你打交道，比跟那幫外國專家開會還累。”
“李部長客氣了。”
葉蓁把話說完，衝周海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
周海追了兩步，壓低嗓門問了一句。
“小葉，你打算帶誰？”
“還沒定。”
葉蓁推開辦公室的門，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灌進來，把她白大褂的下襬吹得往後飄。
同一天晚上，某省衛生廳辦公樓三樓，錢德厚廳長放下電話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己經看不出什麼波瀾了。
窗外的路燈照進來，把他辦公桌上那尊銅質筆架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“老馬。”
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省衛生廳防疫處處長馬國良正在喝茶，聽到叫他，趕緊把杯子擱下。
“廳長，部裡的電話怎麼說？”
錢德厚沒首接回答，從抽屜裡摸出一包前門煙，抽出一根點上，吸了兩口才開口。
“部裡讓補充說明篩查資料。”
馬國良的茶杯端到一半又放了回去。
“補充說明？說明什麼？”
“說明為什麼我們的篩出率跟全國平均值差了二十多倍。”
馬國良的喉結動了動。
“廳長，這個資料當初可是我們廳裡統一定的口徑，各地市照著報的。現在部裡追問，我們怎麼說？”
錢德厚彈了彈菸灰，聲音不緊不慢。
“老馬，你先別慌。部裡發函詢，不是來查案的，是讓咱們解釋。解釋嘛，總有辦法解釋。”
他站起來走到窗邊，揹著手看了一會兒樓下空蕩蕩的停車場。
“這件事的核心問題是什麼？是篩查沒做到位。為什麼沒做到位？你想想，咱們省什麼條件？山區佔百分之七十，鄉鎮衛生院連個像樣的聽診器都配不齊。
你明天上午把各地市的衛生局長召集起來開個電話會，統一幾個說法。第一，山區交通不便，入戶篩查覆蓋困難。第二，基層群眾健康意識薄弱，很多家長拒絕配合。第三，省級財政撥付的專項經費嚴重不足，導致篩查進度滯後。”
馬國良從公文包裡掏出筆記本，邊記邊點頭。
“那資料這塊怎麼處理？部裡要是讓我們重新報數……”
“重新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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