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護士長響亮地應了一聲,轉身就往外跑。
門外,老夫人聽見這一嗓子,捂著臉放聲大哭。這不是悲痛,這是把懸在脖子上的閘刀徹底搬開的狂喜。
周明遠眼眶通紅,疾步走到葉蓁面前,衝著葉蓁結結實實鞠了一個深躬。“葉大夫,救命之恩,周家沒齒難忘。要不是您頂著壓力攔下這一刀,我父親怕是……”他聲音哽咽,說不下去了。
葉蓁把鋼筆插回口袋,站起身,語氣依舊清冷客觀:“不用謝,是首長自己敢信。”
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到了燈箱前那個有些佝僂的背影上。
趙教授站在那兒,看了化驗單很久很久。
這個在京城心胸外科、肝膽外科執牛耳三十年的老權威,曾經一句話就能判定一個病人的生死。二十多位專家沒看出來的病,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用幾分錢的激素藥給翻了案。
趙教授慢慢轉過身。
他摘下老花鏡,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上衣口袋。然後,一步一步,走到葉蓁面前。
張國華緊張地張了張嘴:“老趙……”
趙教授抬了抬手,打斷了張國華。
他看著葉蓁,深吸了一口氣,隨後,腰板一彎,結結實實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。
“葉大夫,我老趙今天輸得心服口服。”趙教授的聲音有些顫抖,但吐字異常清晰,“我向你道歉。是我倚老賣老,思維僵化。如果不是你堅持到底,我這把刀,就切錯了。”
這是屬於老一輩醫者的底線。
錯了就是錯了,哪怕是在二十多個科室主任面前,在晚輩面前,他也能彎下這個腰。
葉蓁靜靜地站著,坦然受了他這一拜。
隨後,她上前半步,雙手托住趙教授的手臂,將老人家穩穩扶起。
“趙教授,言重了。”
葉蓁看著老頭泛紅的眼睛,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:“醫學沒有輸贏。哪怕我們爭得面紅耳赤,拍了桌子摔了病歷,只要最後那一刀沒切錯在病人身上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我們,就都是贏家。”
趙教授反手用力握住葉蓁的手腕,連連點頭:“好……好!好一句‘我們都是贏家’!有你這樣的大夫,是咱老百姓的福氣,是咱們國家的福氣!”
後排的幾位年輕主任眼圈跟著紅了。
顧錚靠在牆邊,看著人群中心的葉蓁,眸底是化不開的驕傲。這就是他的女人。不用家世壓人,不用權勢開道,單憑醫術,就能讓全京城的名醫彎腰低頭。
張國華趕緊打圓場,“行了行了!既然危機解除了,趕緊把好訊息去告訴老首長!”
人群簇擁著趙教授和家屬往病房走,緊張了三天三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。
葉蓁沒有跟著去湊熱鬧,轉身走向窗邊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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