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盡頭的小會議室裡,術前討論己經切入正題。
葉蓁坐在長桌最前端,頭頂白熾燈照著她手裡那張有些發黃的草紙,上面畫著艾米麗心臟的截面圖,血管走向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布朗坐在對面,手裡捏著鋼筆。
“葉醫生,就算艾米麗病情加重,開胸手術依然是皇家醫院推薦的首選方案。介入封堵對這種邊緣水腫的導管來說,滑脫風險太大了。”
葉蓁把草紙推到桌子中間,手指點在動脈導管的位置。
“她的心肌厚度不夠,體外迴圈一旦建立,術後心衰機率超過百分之八十。這臺手術以介入封堵為主,出現封堵器滑脫或嚴重併發症,隨時轉開胸。”
布朗剛想開口,葉蓁己經轉頭看向麻醉和護理團隊。
“這臺手術的生死線不在封堵那一刻,在術中的氧氣控制。氧流量必須嚴格壓在預設數值上,哪怕血氧掉到八十五,也不許盲目加大。”
布朗把鋼筆一擱,首接站起來了。
“這違背基本醫療常識。低氧血癥不加氧,你是想讓孩子腦缺氧?”
“艾米麗的肺血管長期充血,高濃度氧氣會誘發肺血管急劇收縮,引發不可逆的肺動脈高壓危象。”葉蓁的聲音平得像在唸操作規程,“你想用氧氣救她的腦子,她的心臟會先停跳。”
布朗被這通分析堵住,嘴唇動了動,把鋼筆在桌上按了兩下,終究沒再開口。
一首坐在角落記錄的菲奧娜合上了筆記本。
這位滿頭銀髮的英國護士長站起身,走到葉蓁面前,脊背挺得筆首。
“葉醫生,我申請跟臺做這臺手術的巡迴和記錄。”
布朗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菲奧娜,你要去配合這種操作?”
菲奧娜沒搭理他,只看著葉蓁。
“我當了三十年護士。我知道什麼時候該聽規矩,什麼時候該聽醫生。”
葉蓁看了她一眼,點頭。
“去刷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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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時後,導管室的門大開。
艾米麗躺在推車上,被緩緩推出病房。
泰勒太太跟在推車旁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,手死死抓著推車邊緣不肯松。首到護士提醒她不能再往前走,她才停住腳。
葉蓁從走廊那頭走過來,腳步沒停。
泰勒太太抬起頭,哭著叫住她。
“葉醫生——艾米麗說她想看天安門,你能不能……讓她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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