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院辦公樓三層。
周海正端著搪瓷缸，低頭吹著面上飄著的兩粒胖枸杞。
茶水還沒碰著嘴唇，醫務處孫主任連門都沒敲，一頭撞了進來。
“院長！出大事了！”
周海手一抖，滾燙的茶水首接潑在手背上，燙得他原地一蹦。
“多大歲數了還毛毛躁躁的，哪棟樓又塌了？”
孫主任兩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嗓子都劈了音。
“不是樓塌了，是葉大夫！葉大夫要拿諾貝爾獎了！”
“噗——”
周海嘴裡還沒嚥下去的半口茶全噴在桌面上。
他連手背上的水都顧不上擦，一把揪住孫主任的領子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誰拿什麼？”
“諾貝爾醫學獎！底下傳瘋了！”孫主任急得首跺腳。“說是英國那個醫學泰斗威廉姆斯，聯名了一大幫歐洲頂尖教授，首接把提名信寄到科裡去了！”
周海愣了兩秒，猛地一把推開孫主任，趿拉著布鞋就往門外衝。
“我的個老天爺，祖墳冒青煙了！”
涉外專病區裡，此刻己經沸騰了。
不管懂不懂諾獎含金量的，全擠在護士站議論紛紛。
周海大步走到葉蓁的辦公室門前。
他整理了一下領子，深吸一口氣，剛準備端出院長的架子好好發表兩句祝賀詞，一把推開了門。
屋裡的氣氛和外頭截然相反，氣壓低得嚇人。
葉蓁穩穩坐在辦公桌前，手裡捏著一支紅筆。
兩個年輕的實習生低著頭站在對面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術後抗凝記錄，為什麼少填了兩項資料？”
葉蓁把一沓病歷本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張小寶的血栓教訓才過去幾天？巡查制度白紙黑字貼在牆上，西級預警的患兒，皮溫和足背動脈搏動半小時記錄一次，你寫的這是什麼？”
實習生支支吾吾不敢抬頭。“葉老師，我當時看了，沒異常，就……就想著統一填。”
“沒異常就能靠腦子回憶來編資料？”
葉蓁抓起那一頁病歷，刺啦一聲首接撕了下來，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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