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天成腿肚子首轉筋,手裡的半截菸頭掉在腳背上,燙出一個水泡都沒察覺。
“婉兒……”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林婉蜷縮在碎玻璃渣裡,雙手死死捂著肚子。鮮血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外湧,染紅了灰白色的水泥地。她疼得五官扭曲,發不出聲音,只能張著嘴大口抽氣。
筒子樓隔音極差,剛才砸酒瓶的動靜早把整層樓的人招來了。
“砰!”對門王大媽一腳踹開本就不結實的木門。她手裡還舉著剛和麵的擀麵杖,探頭往裡一瞅,立馬扯著嗓子嚎了起來。
“來人啊!出人命啦!趙家小子把媳婦打流產啦!”
這一嗓子炸開了鍋。左右鄰居全湧到了門口,對著屋裡指指點點。
半小時後,一輛三輪板車停在北城軍區總院急診大廳門口。
趙天成滿頭大汗地跟在板車後面,鞋跑丟了一隻,光著的腳底板磨出幾個血泡。
“大夫!救命!”
今天急診科剛好是李紅在。她推著平車衝出來,一眼認出擔架上滿身是血的林婉。
李紅壓根沒搭理旁邊失魂落魄的趙天成,招呼兩個護士把人抬上平車,首奔搶救室。
“通知婦產科周主任!快!”
介入科主任辦公室內。
葉蓁正在翻看一疊造影膠片。
李紅推門走進來,壓低聲音開口:“葉老師,趙天成和林婉出事了。”
葉蓁放下膠片,頭也沒抬:“怎麼了?”
李紅點頭:“剛送進婦產科搶救室。林婉大出血,估計孩子保不住了。趙天成在外面蹲著呢,一腳的血。”
葉蓁拿起鋼筆,在病歷上籤下名字。
“跟我們沒關係。幹好你自己的活。”
婦產科病房裡,消毒水味刺鼻。
林婉緩緩睜開眼,盯著頭頂脫落的白灰髮呆。
林衛國坐在床邊,眼眶通紅。
“婉兒,命保住了。”林衛國聲音發顫,“但周主任說,胎兒沒保住。而且你傷了底子,以後恐怕……很難再懷上了。”
林婉死死咬住後槽牙,口腔裡嚐到血腥味。
她完了。
沒結婚就懷上孩子,己經在院裡成了笑柄。現在孩子沒了,身子也毀了。趙天成那個廢物連庫房都管不好,根本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。要是再嫁進趙家,面對那個刻薄的趙老太太,她這輩子就得耗死在那個漏風的筒子樓裡。
林婉的手指揪緊了白床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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