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硌得力道不大,梨招招好奇地踩著空氣上到桌臺,歪著小腦袋瓜看溫霽禾,火上澆油地問:“宿主,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行動啊喵~?”
溫霽禾停了動作,雙手抱頭趴了下去,額頭緊貼在冰涼的流理臺磚上,先長長地哀嘆一聲,接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開口,聲音幽怨得像是深宮裡六十多年沒見過皇帝的妃子:“還能怎麼行動……我能馬上游泳追那個遊艇嗎?還是一炮轟過去?再不然我能跟著營救隊……?作者是非得要顧冷焰下這個跪不可了是嗎……”
梨招招晃了晃尾巴,喵道:“宿主,要是您願意兌換道具,也不是不能過去的喵~”
“關鍵過去了我能幹嘛啊——啊啊啊啊——”溫霽禾崩潰,他伸出手一把撈過梨招招抱緊懷裡,驚得梨招招“喵嗯”了一聲,溫霽禾將雙臂圈緊,腦袋側著,半張臉都貼在梨招招蓬鬆的毛髮裡,哀切悲嘆:“我能真得像成龍一樣有主角金手指、並且坐擁十八般武藝,面對一種歹徒的刀槍劍戟斧鉞鉤叉,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,我一齣手就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,趕在顧冷焰之前救下林景熙和顧蘇蘇??別我先被他們一槍崩死了!”
“喵——”
“唉,唉,唉唉唉……”溫霽禾嘆氣,一邊嘆一邊蹭著梨蘇蘇的毛,完全放棄:“這一回除了等著,是真的一點兒招都沒有了……我把男二調到顧蘇蘇身邊,作者就直接把地皮流氓升咖,搖身一變成了國際匪徒,鍵盤在ta手裡,你讓我怎麼整——”
梨招招晃了晃尾巴沒有做聲,溫霽禾又是一嘆,他抱著梨招招不動。
實則,儘管嘴上說著沒招了實在沒招了,可溫霽禾的心思、腦子都還在轉,無奈眼前確實是個死局,當真半點辦法都沒有。
溫霽禾覺得自己像是被飼養在沙盒裡的螞蟻,看似有爬來爬去、隨意擺動物品的自由,實則飼養者隨便一個動作就能決定生死和走向,他甚至連逃逸的機會都很渺茫。
怎麼這麼想不開,為了吸貓做個夢就算了,還做得這麼苦大仇深、機關算盡的??
他溫霽禾也不是受虐狂啊!從來沒有過什麼麥當勞傾向啊!!
溫霽禾慢慢地睜開眼眨了眨,皺起眉頭。
雖說關於夢境的研究,至今大部分都還撲朔迷離,但按照規律而言,多數可以確定的知識,是夢境怎麼說都是“主人”意識的條件反射。
人無法夢到自己從未見過的東西,同理,也無法夢出自己從未想象過的“經歷”。
因為夢境詭譎、缺乏邏輯——雖說現在溫霽禾的情況確實是這樣,一切都陰得沒邊了——但,正因為沒有邏輯,所以,做夢的人,不會真的在夢中遇到“無論如何都無法解決”的情況。
是的,就連最為恐怖的噩夢,人都可以逃跑、可以反擊、可以喊叫,夢境就是人類意識的城堡,只要是“自己”的意識,就一定能找到出口,大腦會自動生成合理化的選項。
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,完完全全束手無策。
這、這真的、真的是他的“夢”嗎……?
溫霽禾怔了一下,呼吸變得有些遲緩。
他會受傷,會感受到貨真價實的痛,而懷裡的梨招招,也有貨真價實的溫度。
“來到”這裡的第一天,梨招招就說過,“他”——溫霽禾,是一名穿越者,是靈魂穿到了這本書裡。
——這、這、這難道,真的是現實發生的玄幻穿越,而不是他溫霽禾的一場夢、一場幻想……?
一瞬間,溫霽禾感到毛骨悚然、頭皮發麻!
他情不自禁地圈緊了手臂,身體也生理性地抽搐了一下,溫霽禾清楚地聽到梨招招被自己擠壓而發出明顯的呼氣聲。
好像“它”真的是某種“活物”。
溫霽禾的身體顫抖起來,而懷裡的這隻自稱為“系統”、自稱為“管理員七十六號”的小白貓,像是發覺了溫霽禾的不適與遲來的恐懼,張了張嘴巴——
小白貓明顯發出的是一聲“喵”,是一聲疑惑與詢問的貓叫,可溫霽禾耳中聽得清楚分明、完全是人類的語言——
“宿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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