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黎明。
米瓊恩是被一陣壓抑的啜泣聲吵醒的。
她猛地睜開眼,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,瞬間從牆角的陰影裡彈了起來。
是唐娜。
那個精神己經快要崩潰的女人,正抱怨著這個世界。
她抱著膝蓋,縮在熄滅的火堆旁,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,發出無助的嗚咽。
泰爾西靠在另一邊,己經累得睡死了過去,鼾聲打得像臺破舊的拖拉機。
薩沙則警惕地坐著,懷裡抱著那把手槍,但眼皮己經像灌了鉛一樣,在打架。
米瓊恩煩躁地嘖了一聲。
她討厭這種感覺。
這種被迫成為一個團隊主心骨的感覺。
她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探險家,卻被迫帶著一群剛從幼兒園畢業,連鞋帶都系不好的拖油瓶去穿越亞馬遜雨林。
“閉嘴。”米瓊恩低聲呵斥。
唐娜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她驚恐地抬起頭,看著米瓊恩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會隨時把自己生吞活剝的怪物。
“或者我幫你閉嘴。”米瓊恩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。
在這個操蛋的世界,哭聲就等於是在黑暗裡點燃了一支火把。
那就是大聲地告訴周圍所有的捕食者。
“嘿!看這裡!這裡有新鮮的點心!”
唐娜嚇得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,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,無聲地往下掉。
米瓊恩不再理她,她走到那扇破爛的櫥窗前,看著外面被晨霧籠罩的死寂街道。
為什麼?
她又在問自己這個問題。
為什麼要把這幾個累贅帶在身邊?為什麼要去管他們的死活?
她明明可以首接走掉。
她想起了里昂。
想起了那個看起來比總督還像個反派,卻又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磊落的男人。
她想起了那個監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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