虹口港棉紡廠。
此時廠房內的槍聲已經停了下來,濃重的硝煙混著刺鼻的血腥氣,瀰漫在空曠的廠房裡。
一眾日本憲兵肅立在一樓,中央橫陳著數具冰冷的屍體,狼藉一片。
不過這些屍體中並沒有齊維,此時他右腿中彈,鮮血早已浸透褲管,雙手被反綁在身後,由兩名憲兵死死按著,被迫跪在地上。
中村守就站在不遠處,嘴角掛著陰鷙的笑意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。
齊維抬眼瞪著中村守,胸中怒火翻湧,厲聲怒罵:
“混蛋!你竟敢設計誆騙我們!”
他掙扎著想強撐著站起身,身後的日本兵卻毫不留情,掄起槍托狠狠砸在他後腦。
齊維隨即眼前一黑,踉蹌著撲倒在地,塵土沾了滿臉。
中村守則緩步上前,腳底猛地踩住他的頭顱,語氣戲謔的說道:“愚蠢的支那人,真以為憑那些錢,就能收買我?”
“我對大日本帝國的忠誠,天地可鑑。”
而就在此時,樓梯方向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,同時還伴隨著一句沉穩的聲音:
“你們就是這麼招待我的客人的嗎?”
話音落下,廠房內所有日軍齊齊轉頭望去,連地上的齊維也艱難地抬起滿是血汙的臉看向上方。
只見,兩道身影正從樓上緩緩走下。
眾日本兵瞬間挺身立正,中村守也慌忙收回腳,換上一副諂媚的神情,快步迎上前,深深躬身道:
“機關長大人,課長!”(日語)
來人正是華中派遣軍特務部駐滬上機關,機關長臼田寬三,與經濟課課長巖佐達夫。
兩人對中村守的逢迎視若無睹,徑直走到齊維身前。
臼田寬三低頭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齊維,隨即伸手將他半扶起來,笑道:“齊組長,久仰大名。”
“一個多月前,楊樹浦那樁刺殺案,是你帶隊所為吧?”
而齊維面對臼田的示好,直接撇開了腦袋,說道:“就是老子做的,那又如何!”
“我告訴你們,今天我栽在你們手上,算我倒黴,但是你們甭想從老子嘴裡得到一點訊息!”
臼田寬三聞言並未動怒,反而輕笑一聲:“看來,齊組長對我們誤會頗深啊。”
說罷他回頭瞥了中村守一眼:“過來,給齊組長賠罪。”
中村守微微一怔,不過他迅速回過神,乖乖走到齊維面前,微微欠身道:“齊組長,抱歉。”
齊維只覺噁心,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啐在他臉上:
“呸!給老子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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