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廷川那句“那個盒子，會動？”問得沒頭沒尾，跟他那張嚴肅的臉一樣，讓人摸不著頭腦。
我還沒來得及琢磨他這話裡的意思，王桂香那幸災樂禍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，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“大家夥兒都聽見了吧！顧團長都發話了，看來林妹子這是同意了！那咱們可就等著看好戲了啊！到時候可不許臨陣脫逃！”
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跟著發出鬨笑聲。
我看著王桂香那張擠眉弄眼的臉，心裡冷笑一聲。想看我出醜？下輩子吧。
我沒理會那些起鬨的人，只是抬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，他那雙眼睛裡還帶著沒散去的困惑。
“想知道我會什麼？”我問他。
他點了點頭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“我什麼都會，”我扯了扯嘴角，往前湊近一步，壓低了聲音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說，“還會讓你半夜掉下炕，你信不信？”
他的耳朵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紅了。
那點紅色迅速蔓延，很快，他那張古銅色的臉都透出了一層可疑的暗紅。他猛地後退一步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，視線也飄向了別處。
“胡鬧！”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，丟下這句話，轉身就走，那背影，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倉皇。
我看著他快步離開的背影，心裡那點不爽快終於散了。
聯歡會要表演節目的事，像長了翅膀，一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大院。我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焦點。
“聽說了嗎？老顧家那個，要在聯歡會上表演節目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她會表演啥？表演怎麼氣人嗎？”
“我猜啊，她肯定就是嘴上逞能，到時候準得裝病不敢去！”
王桂香更是跟個宣傳委員似的，到處宣揚我的“光輝事蹟”，把我的節目吹得天花亂墜，就等著我到時候上不了臺，好狠狠地踩我一腳。
孩子們也急得不行。
“媽，你到底要表演什麼啊？”顧明月急得嘴上都起了個泡，“現在整個大院的人都在說，你要是演不好，爸爸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！”
顧明洲也一臉凝重地看著我：“你要是不會，就別硬撐著。我去跟張副主任說，就說你病了。”
我正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，磕著瓜子，曬著太陽，聽著他們的話，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“急什麼，”我吐掉一顆瓜子皮，慢悠悠地說，“天塌不下來。你們記住，任何時候，只要你自己不覺得尷尬，尷尬的就是別人。”
顧廷川這幾天也格外沉默。他沒再提讓我表演的事，只是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。我能感覺到，他那道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我身上，像是在研究什麼稀有物種。
終於，到了聯歡會那天晚上。
大院的禮堂里人山人海，連過道上都站滿了人。前排坐著的都是些領導幹部，顧廷川作為團長，也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。他腰板挺得筆首，像一尊門神，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我領著三個孩子，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。
“媽，你真的不準備一下嗎？”顧明月還在做最後的掙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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