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是虐待！我要寫信告訴我爸！”他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好啊，你寫。”我一攤手，滿不在乎，“你告訴他，就說我說的，他要是不想自己的孩子餓死，下個月的津貼最好加倍寄回來。不然，就憑那點錢，養活我們西張嘴，只能頓頓喝西北風。”
我的無恥，再次重新整理了顧明洲的認知。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，卻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顧明月則死死盯著那個“500分”的數字，小嘴緊緊地抿著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最小的顧明星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最後把目光落在了“大白兔奶糖”那一行，悄悄嚥了口唾沫。
屋子裡陷入了僵持。
我知道，光有制度還不行，必須得有啟動資金。
我從兜裡掏出一把昨天煉油剩下的、金黃酥脆的油渣，用碗裝著，放在了桌子中央。那股霸道的香味，立刻就抓住了所有人的鼻子。
“好了，為了慶祝咱們家新規矩的誕生，我釋出一個新手福利任務。”我指著院子裡那棵大槐樹下的一堆落葉，“現在，誰去把院子掃了，這碗油渣，就歸誰。”
話音剛落，顧明月和顧明星的眼睛都亮了。
顧明洲還想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的弟弟妹妹己經用行動做出了選擇。
顧明星第一個衝了出去，拿起牆角那把比他還高的大掃帚，吭哧吭哧地掃了起來。
顧明月反應慢了半拍，急得跺了跺腳，趕緊跑過去幫忙，從弟弟手裡搶過掃帚，飛快地揮舞起來。
“哎！你們！”顧明洲看著瞬間倒戈的弟弟妹妹，氣得說不出話。
院子裡，兄妹倆為了搶一把掃帚，差點打起來。
最後，還是顧明洲看不下去了。他黑著一張臉，一言不發地走出屋子，從顧明月手裡奪過掃帚，悶著頭，三下五除二就把整個院子掃得乾乾淨淨。
他把掃帚往牆上一靠，走到我面前，伸出手，臉上寫滿了“我是為了弟弟妹妹才不是為了油渣”的倔強。
我把那碗油渣遞給了他。
他端著碗，分給了弟弟妹妹，自己才捏起一塊，放進嘴裡。
“咔嚓”一聲，真香。
有了第一次，就有第二次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們家出現了一副極其詭異的景象。
天不亮，顧明洲就自覺地起來劈柴、打水，只為了多攢點分，好在飯桌上能多吃兩塊肉。
顧明月包攬了所有的洗碗和打掃工作，她的小本本上，記得全是自己離那條新裙子還有多少分。
就連最小的顧明星，也學會了自己洗手帕，擦桌子，然後拿著好不容易攢下的10分，找我換一顆讓他能開心一整天的大白-兔奶糖。
家裡乾淨了，整潔了，也安靜了。沒有了哭鬧和對抗，只有每天晚上，三顆小腦袋湊在一起，對著那塊木板算分時的竊竊私語。
這天晚上，吃完飯，我照例拿出木炭，給他們結算今天的工分。
“顧明洲，劈柴5分，打水3分，今天一共8分，累計45分。”
“顧明月，洗碗2分，掃地1分，洗衣服3分，一共6分，累計38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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