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。”我拉著她,在院子裡的臺階上坐下,把那幾朵指甲草花和葉子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,又從廚房拿了點明礬粉末過來。
我用另一塊小石頭,把花瓣和葉子一點點搗碎,鮮紅色的汁液立刻就流了出來。
“把手伸出來。”
顧明月順從地伸出了手。我用一根小木棍,小心地挑起那些紅色的花泥,一點點地塗在她的指甲蓋上,塗得滿滿當當,像蓋上了一層紅色的盔甲。
“別動,等它幹。”
陽光下,那十個小小的、鮮紅的指甲蓋,亮眼得有些不真實。顧明月一動不動,低著頭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手指。
顧明洲站在不遠處,看著這離奇的一幕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而這一幕,也被院子裡所有的人看在了眼裡。
王桂香“呸”的一聲,把瓜子皮吐在地上,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:“真是不是一家人,不進一家門。大的不務正業,小的好好學學。這是要把孩子往歪路上帶啊!”
我沒理她。等指甲上的花泥幹得差不多了,我輕輕地把那層幹掉的泥殼剝掉。
奇蹟發生了。
顧明月的指甲蓋,被染上了一層透亮的、帶著一點橘調的紅色,像是上好的瑪瑙,在陽光下閃著健康的光澤。
“哇……”旁邊圍觀的幾個小女孩,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歎聲。
顧明月也看呆了。她舉起自己的手,翻來覆去地看,臉上是一種混雜著驚喜和不敢相信的表情。她從來不知道,自己的手,也可以這麼好看。
我看著她的樣子,心裡很平靜。搞定一個愛美的小姑娘,對一個上輩子見識過無數美妝廣告和消費主義陷阱的社畜來說,太簡單了。
“走,顯擺去。”我拉起她,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就牽著她的手,在院子裡大搖大擺地走了起來。
顧明月那雙染得漂漂亮亮的小紅手,立刻成了整個大院的焦點。
“媽媽!你看顧明月的指甲!”隔壁家的小紅指著顧明月,扯著她媽的褲腿喊。
“我也要!我也要染紅指甲!”張強家那個平時潑辣得像個男孩子的妹妹,看到顧明月的手,也憋不住了,“哇”的一聲就哭了出來。
一時間,整個大院此起彼伏,全是小姑娘們的哭鬧聲和女人們的呵斥聲。
“不許哭!那是壞孩子才弄的東西!”
“再鬧,再鬧我揍你了啊!”
我們母女倆,成了行走的麻煩製造機。
就在這片混亂中,王桂香帶著幾個氣勢洶洶的婦女,把我們堵在了院子中央。
她指著我的鼻子,臉漲得通紅,聲音尖銳得像是要戳破人的耳膜。
“林聽晚!你看看你乾的好事!不好好教孩子勤儉持家,整天搞這些花裡胡哨的,把我們大院的風氣都帶壞了!”
她身後的一個女人也跟著幫腔:“就是!我們家孩子本來好好的,現在天天哭著鬧著要跟你學壞!”
我看著她們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,又看了看被我牽在手裡,有些害怕地往後縮的顧明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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