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出息。”我把煮好的米粉撈進三個大碗裡，澆上濃濃的湯汁，再鋪上滿滿的腐竹、花生和酸筍，最後淋上一勺紅亮亮的辣油。
“都給我坐好。”我把三碗粉“哐哐哐”擺在他們面前。
那股子濃烈的臭味，混合著辣油的香氣，形成了一種讓人精神錯亂的味道。
外面己經亂成了一鍋粥。我甚至聽到了張副主任中氣十足的吼聲：“都別慌！各家各戶關好門窗！我去看看情況！”
“就在這兒吃，誰敢出去，我就把他摁進鍋裡，讓他跟這湯底好好親近親近。”我下了最後通牒。
顧明洲一臉的視死如歸，顧明月閉著眼睛不敢看，只有顧明星，看著碗裡紅紅綠綠的東西，有點好奇。
“吃！”我命令道。
三個人哆哆嗦嗦地拿起筷子，跟上刑場似的，夾起一筷子米粉，閉著眼睛就往嘴裡送。
一秒，兩秒……
預想中的哭天喊地沒有出現。
屋子裡一片寂靜。
我看到顧明洲的眼睛慢慢睜大了，他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，然後，像是確認了什麼，又飛快地夾起了第二筷子。
顧明月也放下了捏著鼻子的手，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，看著碗裡的粉，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米粉爽滑彈牙，裹著酸辣鹹香的湯汁，一口下去，整個味蕾都被激活了。酸筍的臭味在入口後，奇蹟般地轉化成了一種開胃的鮮味，配上炸得酥脆的花生和吸飽了湯汁的腐竹，那滋味，複雜又上頭。
“好吃……”顧明月沒忍住，小聲說了一句。
然後，三個人就像餓了三天的狼，再也顧不上外面的臭味和喧鬧，把頭埋進碗裡，發出了驚天動地的“吸溜”聲。
“慢點吃！沒人跟你們搶！”我看著他們那副沒出息的樣子，自己也端起碗，美美地吃了起來。
就在我們一家西口在屋裡嗦粉嗦得熱火朝天的時候，外面的騷亂也達到了頂峰。
“找到了嗎？到底是哪兒炸了？”
“張副主任，我看這味兒，像是從老顧家那附近飄出來的！”王桂香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，這長舌婦，鼻子比狗還靈。
“砰砰砰！”我家的院門被擂得山響。
“林聽晚！開門！你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！”是張副主任的聲音。
三個埋頭苦吃的孩子動作一僵，齊刷刷地抬頭看我。
我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，抹了抹嘴。
“吃你們的。”
我走到窗邊，對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，中氣十足地喊了回去。
“張副主任！王嫂子！我們家也聞到這股味兒了！臭得我一晚上沒睡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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