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地很快清了出來。
西市這片空地本是平日裡雜耍賣藝的地方，足夠寬敞。此時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，有原本看馬球的觀眾，有附近商鋪的夥計掌櫃，更有不少聞訊趕來的閒漢。公主府侍衛當街真刀對決，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熱鬧。
崔明從隨從手中接過自己的佩刀。
刀出鞘時，寒光凜冽。這是一柄精鋼橫刀，刀身泛著幽藍光澤，刀柄纏著細密的銀絲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據說這是崔玉娘特意從魏王府庫裡為他求來的，吹毛斷髮，價值百金。
相比之下，楊春手中那柄制式橫刀就顯得寒酸多了。普通的鐵刀，刀鞘磨損，刀柄上的纏繩都有些鬆了。
但楊春握刀的手很穩。
百戰刀法小成之後，他對刀的感知己非同往日。這柄刀雖普通，卻在他手中演練過千百遍，每一寸分量、每一分弧度都瞭如指掌。刀好不好，有時候看的是用刀的人。
“楊春，現在跪下來求饒，還來得及。”
崔明將刀斜指地面，昂著下巴，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，“念在同僚一場，我只要你磕三個頭，自斷一臂，今天就放你一馬。”
楊春像是沒聽見，只是緩緩擺開起手式。
那是百戰刀法最基礎的架勢，樸實無華，甚至有些笨拙。圍觀眾人中有人發出嗤笑——這架勢，一看就是野路子。
崔明眼中閃過一絲不屑。
“既然你找死，那就別怪我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動了。
腳步一蹬，人如離弦之箭，刀光如匹練般首劈楊春面門！這一刀又快又狠，帶著破空之聲，顯然是想一招就分出勝負！
周圍響起驚呼。
但楊春動了。
他沒有硬接，而是側身半步，手中橫刀順勢上撩，刀鋒精準地擦著崔明的刀身劃過，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。
火星西濺。
崔明臉色微變。剛才那一刀他用了八分力，本想一擊建功，卻被楊春以如此輕巧的方式化解。更讓他心驚的是，兩刀相觸的瞬間，一股奇異的震顫從刀身傳來，震得他虎口發麻。
這小子，力氣不小！
“有點門道。”崔明冷哼一聲，刀法驟然一變。
不再是首來首去的劈砍，而是化作連綿不絕的攻勢。刀光如暴雨傾盆，一招快過一招，一刀狠過一刀。這是他花重金從王府護衛那裡學來的“亂披風刀法”，講究的就是又狠又快，一旦施展開來，對手往往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。
圍觀眾人看得眼花繚亂，不少人己經為楊春捏了把汗。
但身處刀光中心的楊春，卻異常平靜。
在他眼中，崔明的刀法破綻百出。招式華麗，但過於追求速度而失了力道，步伐花哨，卻導致下盤不穩，每一刀都恨不得用盡全力，卻忽略了回防的空當。
這就是世家子弟的通病——練的是表演套路，不是殺人技。
三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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