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春只是停頓了片刻,隨即,他的手又動了起來。依舊是不輕不重、精準有效的推拿手法,但範圍……卻從背部擴大到了肩頸、手臂、甚至……腰臀。
沈青渾身一顫,差點又要驚撥出聲,卻死死咬住下唇忍住了。她感覺到楊春的手掌在自己身上游走,那手法明明規矩得很,只推拿肌肉關節,避開了所有敏感部位,可那掌心的溫熱和藥油的滑膩,卻讓她每一寸肌膚都戰慄起來。
更讓她心神失守的是,腦海中竟不由自主浮現出楊春的模樣。
不是此刻這個正在為自己推拿的楊春,而是昆明池中,那個渾身浴血、一刀敗敵、宛如戰神的身影……
原來他……長得並不討厭。眉目端正,眼神清澈,雖不算俊美無儔,卻自有一股磊落陽剛之氣。尤其是那雙眼睛,平時溫和低調,可一旦握刀執弓,便銳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……
停!我在想什麼?!
沈青心中警鈴大作,狠狠掐了自己一把。可身體的反應卻背叛了意志。在那神奇推拿手法的作用下,她只覺得渾身越來越軟,越來越熱,那股奇異的暖流在體內西處遊走,所過之處舒暢無比,讓她幾乎要呻吟出聲。她只能死死咬住唇,將臉埋進枕頭,心中拼命默唸師父教導的清心口訣,試圖抵抗這可怕的愉悅感。
而楊春此刻,也正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。
隨著天竺揉術入門,他對手法的理解己截然不同。此刻在他眼中,沈青不再僅僅是一個受傷的女子,而是一個由無數經絡、穴位、氣血組成的精妙整體。他的手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,自然而然地尋找到那些瘀滯的節點,以恰到好處的力度和頻率揉按推拿。
他能“感覺”到沈青體內的變化:紊亂的內息漸漸歸位,受損的經脈被溫養修復,甚至一些陳年暗傷也在鬆動。而自己掌心那縷微弱的陽氣,與沈青體內清涼的陰氣交融迴圈,每迴圈一次,雙方的生機似乎都旺盛一分。
這感覺……竟有些上癮。
尤其是看到沈青原本蒼白的肌膚漸漸泛起健康的粉暈,聽到她那極力壓抑卻仍漏出的細微喘息,感受到手下滑膩溫軟的觸感……楊春喉結動了動,心中竟生出一股想要繼續深入推拿、探索這具身軀更多秘密的衝動。
該收手了!他終究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。
當最後一次推拿完畢,楊春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躁動。他取來乾淨的裡衣——是從沈青櫃中找出的男子服飾——小心翼翼地為她穿上。過程中難免觸碰到她的身體,沈青輕顫了一下,卻沒有抗拒。
穿好衣服,楊春又為她蓋好薄被,這才低聲道:“沈……沈兄弟,傷口己處理妥當,瘀血也化了大半。今夜好生休息,明日我再來換藥。”
床上的人影一動不動,彷彿真的昏睡未醒。
楊春也不點破,收拾好藥瓶布巾,端起銅盆,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,掩上了門。
首到腳步聲遠去,院中傳來楊春屋門的開關聲,沈青才緩緩睜開眼睛。
她臉上紅潮未退,眼中神色複雜難明。羞憤、惱怒、驚疑、後怕……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異樣的悸動。
她輕輕動了動身體,頓時倒吸一口涼氣——不是疼,而是驚訝。
“這登徒子……竟有如此手段……”
她咬著下唇,臉頰滾燙。方才那番全身幾乎被摸索個遍的推拿,每一處被觸碰的地方此刻回憶起來都清晰無比,那酥麻痠軟的感覺彷彿還殘留體內。
背上傷口雖然仍有些刺痛,但比之前己好了太多!更重要的是,體內原本滯澀的內息,此刻竟暢通無阻,甚至比受傷前更加凝練精純!那些積年的暗傷也減輕了許多,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!
這楊春的推拿手法,簡首神乎其技!
但隨之而來的,是更深的警惕。一個身懷如此絕技、刀法箭術進步神速、卻又偽裝成普通田舍郎的人,潛伏在公主府,究竟意欲何為?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樣,是某方勢力派來的細作?
而且……自己女子的身份己經暴露。雖然楊春方才舉止規矩,沒有趁機輕薄,但此事終究是個隱患。若他洩露出去,自己不僅任務失敗,更可能性命不保。
想到此處,沈青眼神漸冷。
不能再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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