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，凌昭的院子裡。
楊春離開後約莫一刻鐘，院門再次被推開。
這次進來的，是一身華服的太平公主。
她未帶侍女，獨自一人。今日她穿的是常服，淡紫色襦裙，外罩月白披風，髮髻簡單，只插了一根玉簪，少了幾分威儀，多了幾分嫻靜。
凌昭正在收拾石桌上的碗碟，見太平公主進來，連忙行禮：“殿下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你。”太平公主走到石桌旁坐下，示意凌昭也坐，“傷勢如何了？”
“己無大礙。”凌昭在她對面坐下，“殿下不必掛心。”
太平公主仔細打量她的臉色，見確實紅潤許多，才鬆了口氣：“那便好。昆明池之事，是我大意了，連累你受傷。”
“保護殿下是臣的本分。”凌昭正色道，“只是那些刺客來歷蹊蹺，假崔明之事更是詭異。殿下今後出行，還需加倍小心。”
太平公主點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：“此事母皇己命內衛徹查。不過……恐怕查不出什麼。”
兩人都心知肚明。能策劃如此周密的刺殺，背後勢力絕對不簡單。假崔明潛伏數年，連崔玉娘都未察覺，這等手段，絕非尋常江湖勢力能有。
“對了，方才楊春來過？”太平公主忽然問。
凌昭點頭：“送來些傷藥和吃食。我與他切磋了幾招。”
“哦？”太平公主來了興趣，“結果如何？”
“不分勝負。”凌昭坦然道。
太平公主眼中閃過驚訝：“你動用內力了？”
“用了五成。”凌昭苦笑，“但他僅憑肉身和刀法，便與我鬥了百招不敗。最後若不是我全力催動寒江劍意，恐怕真要輸給他。”
太平公主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此子……確實不凡。昆明池中，他斷後死戰，斬殺假崔明，救你我性命。這般忠勇，又這般天賦，當重用。”
凌昭點頭：“臣己讓他搬去西院獨院，日後會多加指點。”
太平公主目光深遠，“我打算過段時間，將他安插到千牛衛中去。”
凌昭一怔：“千牛衛？那是天子親軍，選拔極嚴。楊春出身太低，恐怕……”
“出身不是問題。”
太平公主淡淡道，“母皇用人，向來不拘一格。只要楊春有真本事，又能為我所用，他出身低微反而更好控制。”
她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看著凌昭：“你我都知道，如今朝中暗流洶湧。武家、李家，都在盯著那個儲君的位置。我需要更多像楊春這樣，沒有背景、只忠於我的人。”
凌昭默然。
她明白太平公主的意思。作為武則天的女兒，太平公主看似尊貴無比，實則處境微妙。武家子弟視她為爭奪儲位的絆腳石；李唐舊臣又因她姓武而心存芥蒂；而那些世家大族，更是左右搖擺，待價而沽。
太平公主想要在朝中立足，甚至更進一步，必須培養自己的勢力。
“楊春確實可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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