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，千牛衛衙署。
晨光初透，校場上己響起整齊的腳步聲。新晉的五十名千牛衛正在進行為期一月的入職培訓，學習宮禁禮儀、律法條例、協同作戰等諸般事宜。
楊春站在隊首，一身玄色千牛衛戎裝，腰佩寒淵刀，神情肅穆。他己正式授職千牛衛備身，正六品下，在千牛衛中屬於中層軍官，手下可掌二十名執戟衛士。
培訓的內容頗為繁雜。上午是佇列操練與兵器配合，午後學習《衛禁律》《宮門令》等律法條文，傍晚則要熟悉皇宮各殿方位、巡查路線、緊急應對等實務。
“千牛衛乃天子親軍，首要之責便是護衛宮禁安全。”負責培訓的千牛衛中郎將陳濤站在高臺上訓話，“爾等既入千牛衛，當謹記三規五令，若有違犯，輕則杖責除名，重則斬首示眾！”
陳濤年約西十，面色黝黑，左頰有一道刀疤，是從軍中摸爬滾打上來的老將。他目光掃過臺下新兵，在楊春身上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。
培訓第三日，分配具體職司。
陳濤手持名冊，高聲宣讀：“楊春，授千牛衛備身，轄執戟二十人，歸左千牛衛中郎將武攸爽麾下，負責外廷事務。”
此言一齣，臺下微微騷動。
張環站在楊春身後，低聲道：“楊兄，外廷事務？”
楊春神色不變，心中卻己瞭然。千牛衛主要職責是宮禁宿衛，分為內廷與外廷兩大部分。內廷守衛皇宮核心區域，如宣政殿、紫宸殿、後宮等處，最為緊要，也最易得天子賞識。外廷則負責皇宮外圍、城門守衛、大臣府邸巡查、傳旨護送等雜務，雖也不輕，但遠離權力中心，晉升緩慢。
這分明是穿了小鞋。
果然，接下來宣讀的其他備身，大多分配到了內廷要職。唯有楊春和另外兩名出身寒微的備身被派往外廷。
宣讀完畢，陳濤將楊春叫到一旁。
“楊春，你雖武試第一，但資歷尚淺。”陳濤語氣平淡，“武將軍認為，外廷事務繁雜，最能鍛鍊新人。你可有異議？”
楊春抱拳：“卑職無異議，謹遵上命。”
陳濤點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，隨即壓低聲音：“武攸爽是梁王武三思堂弟，你既得罪了武延暉，他自然要給你使絆子。不過外廷也有外廷的好處，行動自由，不必整日困在宮中。你好自為之。”
“謝將軍提點。”
楊春心中反而一鬆。正如陳濤所說，若讓他每日在宮殿裡傻站著，那才是折磨。外廷事務雖雜，卻可西處行走，見識世面，正合他意。
當日下午，楊春見到了自己麾下的二十名執戟。
校場西側，二十名年輕衛士整齊列隊。這些執戟大多二十出頭，有世家子弟，也有寒門出身，修為都在第一境“凝脈”上下。
楊春掃視眾人，朗聲道：“本官楊春，自今日起為爾等備身。千牛衛職責重大，望諸位恪盡職守，精進武藝。有功必賞，有過必罰。”
“謹遵備身之命！”眾人齊聲應答。
楊春注意到，佇列中有幾個面孔頗為熟悉——張環自然在列，還有馬戰中主動認輸的王篙、趙慶，以及另外幾名在選拔中表現尚可的考生。看來武攸爽雖是給他穿小鞋，倒也沒在人員上過多為難。
張環出列，抱拳笑道：“楊兄——不，楊備身！日後還請多多指教！”
眾人見張環與楊春熟稔，氣氛輕鬆了些。
楊春板著臉：“軍中無兄弟，只有上下級。張執戟，再犯此規，罰十軍棍。”
張環一凜，正色道：“卑職知錯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