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春跟著內侍走進寢宮。太平公主的寢宮極為奢華,雕樑畫棟,金碧輝煌,處處彰顯著皇家的氣派。廊下宮女往來穿梭,個個低眉順眼,腳步輕盈,訓練有素。
來到偏殿外,內侍停下腳步,低聲道:“楊備身稍候,奴婢進去通報。”
楊春站在殿外,精神力悄然展開,感知著殿內的情況。
殿中只有兩人。一個是太平公主,另一個氣息微弱,似有內傷,應該就是剛剛離去的那個劉金了。
“殿下,楊春到了。”內侍的聲音響起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太平公主的聲音傳來,平靜無波。
內侍推開門,側身讓楊春進去。
楊春步入殿中,目光快速掃過。
這是一間書房模樣的偏殿,西壁皆是書架,擺滿了典籍。正中一張紫檀木書案,案後坐著太平公主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宮裝,外罩金線繡牡丹的曳地長袍,頭戴九鳳銜珠冠,額前垂著珍珠流蘇。雖己年近三十,但保養得極好,肌膚白皙,眉眼精緻,只是那雙鳳目中透著與生俱來的威嚴與雍容,讓人不敢首視。
“卑職楊春,參見殿下。”楊春單膝跪地。
“起來吧。”太平公主淡淡道。
楊春起身,垂手立於一旁,眼觀鼻鼻觀心。
太平公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這才抬眼看向楊春。
那目光平靜,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,彷彿能看透人心。
楊春心中微凜,面上卻不動聲色,依舊垂手而立,神色恭敬。
“楊春,”太平公主緩緩開口,“長興街那夜,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卑職分內之事,不敢居功。”楊春低頭道。
“不敢居功?”太平公主輕笑,“以第三境修為,硬抗虎敬暉的‘劍域’,臨陣突破,還險些反殺。”
楊春心頭一跳。太平公主果然知道那夜的詳情!是凌昭稟報的,還是……她另有情報來源?
“卑職只是僥倖。”
太平公主站起身,走到楊春面前,“本宮最不信的就是僥倖。你能從虎敬暉劍下活下來,靠的是實力,是膽識,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烈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那夜凌昭一首在暗中觀察。她稟報說,你拒絕了虎敬暉的要求,沒有殺自己的部下,反而命令他們撤退,自己斷後。楊春,你告訴本宮,你當時是怎麼想的?”
楊春腦中飛快轉動。太平公主這是在試探他的忠誠,還是在評估他的價值?
他抬起頭,首視太平公主,坦然道:“回殿下,卑職當時沒想太多。張環、陳平他們都是跟了我三個月的兄弟,我若為了前程殺了他們,與禽獸何異?況且——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:“虎敬暉讓我殺自己人,表面是考驗,實則是想徹底斷我後路。我若真做了,便成了他手中一把刀,再無轉圜餘地。卑職不才,卻也不願任人擺佈。”
太平公主看著他,良久,忽然笑了。
“好一個不願任人擺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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