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別院。
說是別院，其實是楊春在幽州城外接的一處小宅子，三進院落，清靜隱蔽。此刻後院廂房中，李二靜靜躺在榻上，面色青灰，呼吸微弱。
狄如燕坐在榻邊，三根手指搭在李二腕上，神色專注。
楊春站在一旁，屏息凝神，不敢打擾。
良久，狄如燕收回手，翻開李二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掀開衣領檢視那兩處齒痕。她的眉頭越皺越緊，小臉上滿是凝重。
楊春心中微沉：“怎麼，很難？”
狄如燕沒有回答，只是盯著那兩處齒痕看了許久，忽然道：“這毒……好生古怪。”
楊春心中一動：“你認得？”
狄如燕搖了搖頭：“不認得。但這毒性與尋常蛇毒不同——尋常蛇毒入體，或走血脈，或攻臟腑，總有個路徑。可這毒……”
她指著李二手臂上隱約可見的青黑色紋路，“你瞧，這些毒線不是順著血脈走的，而是……怎麼說呢，像是在體內遊走，西處亂竄。”
楊春目光微凝。
虎敬暉的蛇毒，確實與眾不同，原著中，此毒無藥可解，李二中毒後，按照虎敬暉的說法李二活不過晚上，但神奇的是李二一首撐到狄仁傑過來救了他，屬實有些扯淡。
“能解嗎？”他問。
狄如燕咬了咬嘴唇，沉吟道：“若是尋常蛇毒，我有七成把握。可這毒……”她頓了頓，抬起頭看他，“你那個護心丹，還能護他多久？”
楊春道：“最多五日。”
狄如燕點了點頭，站起身，在房中來回踱了幾步。她的小臉上滿是糾結，一會兒皺眉，一會兒咬唇，一會兒又嘀嘀咕咕自言自語。
楊春靜靜看著，也不催促。
良久，狄如燕忽然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他：“我有個法子，但成不成，我不敢保證。”
楊春眼睛一亮：“無妨，此人命在旦夕，實在不行，那就死馬當活馬醫！”
狄如燕走回榻邊，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布包，展開——裡面是一排銀針，長短粗細不一，在燭光下泛著幽幽寒光。
她說道：“這種毒在體內遊走不定，服藥來不及，須得用針把它逼出來。”
楊春眉頭微挑：“逼出來？”
狄如燕點頭，指著他手臂上的毒線：“你看，這些毒線雖然亂竄，但每次都會經過這幾個地方——天池、膻中、巨闕。這是心脈要穴，毒走此處，必是為了攻心。護心丹護住了他的心脈，毒攻不進去，就只能在外圍打轉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：“那我就用針，在這三處穴位佈下‘陷阱’。毒線再來，我便引它入彀，一針一針把它逼出來！”
楊春看著她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，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悸動。
這丫頭，認真起來，真好看。
“好。”他輕聲道，“你儘管施針，一切有我。”
狄如燕瞪了他一眼：“以本姑娘的醫術，還能出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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