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坡上，狄如燕靠在石壁上，呆呆地望著那道浴血的身影。
楊春收刀入鞘，轉身向她走來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——那是從他身上滴落的鮮血，順著衣襬淌下，染紅了山石。
他走到狄如燕面前，低頭看著她。
月光下，那張沾滿血汙的臉，依舊俊朗得讓人移不開眼。他的眼睛依舊幽深如潭，可此刻望著她，那幽深裡卻藏著幾分柔和。
“傷得重不重？”
狄如燕看著他渾身浴血的模樣，看著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刀傷，忽然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“你、你傻啊……那麼多傷，你不知道疼嗎？”
楊春微微一怔，隨即笑了。
“可你受傷了，我更疼。”
狄如燕愣住了。她別過頭去，不讓楊春看到她羞紅了的臉，嘴裡嘟囔道：“誰、誰要你疼！我、我才不稀罕……”
楊春笑意更深，卻沒有再說什麼。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一顆丹藥，塞進她嘴裡。
“吃了。療傷的。”
狄如燕嚼了嚼，丹藥入口即化，一股暖流順著咽喉滑入腹中，小腹處的疼痛頓時減輕了許多。她抬起頭，看著楊春，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——
“楊將軍好身手。”
楊春轉過身，只見狄仁傑在虎敬暉的攙扶下，緩緩走來。那胖老頭看著他，目光溫和，可眼底深處，卻藏著一絲審視。
楊春抱拳道：“閣下是……”
狄仁傑微微一笑，正要開口，狄如燕忽然插嘴道：“他是我叔父！”
楊春故作驚訝，看向狄仁傑：“原來是狄閣老。久仰大名。”
狄仁傑擺了擺手：“楊將軍不必多禮。老朽如今不過是一介布衣，當不得‘閣老’二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楊春身上打量片刻，眼中閃過一絲讚歎：“方才楊將軍與那突厥高手一戰，老朽都看在眼裡。楊將軍的英姿，當真令人心折。”
楊春微微低頭：“狄閣老過獎了。”
狄仁傑笑了笑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望著山下那些突厥人的屍體，又看向遠處深不見底的懸崖，目光幽深如潭。
這一夜，他看到了很多東西。
那個叫楊春的年輕人，武功高強，與御虛後期的高手搏命，竟能反殺。古怪的是，那年輕人來得太及時了，彷彿一首在暗中跟著，等著這一刻出手。
狄仁傑收回目光，看向楊春。那年輕人正扶著狄如燕，低聲說著什麼，眉眼間滿是溫柔，如燕也是笑意盈盈地與他說著悄悄話。
“可惜這個年輕人的身上，藏著太多秘密，恐非如燕的良配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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