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呼嘯，熊渠衛大營內一片寂靜。
大部分士卒己經入睡，只有巡營計程車卒提著燈籠，在營帳間來回走動。中軍帳內燈火通明，幾個留守的將領正圍坐在一起，議論著鄭勇今夜的行動。
“將軍這一去，能不能成啊？”一個絡腮鬍子的校尉壓低聲音道。
“噤聲！”坐在上首的副將張橫瞪了他一眼，“將軍的事，也是你能議論的？”
絡腮鬍子縮了縮脖子，卻忍不住又道：“張將軍，我這不是擔心嘛。那楊春是什麼人？咱們將軍帶那一千五百人去，怕是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張橫一拍桌案，正要訓斥，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騷動。
無數的馬蹄聲。
張橫臉色一變，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抓起放在旁邊的長刀：“不好！”
他話音未落，帳簾被人一把掀開，一個士卒連滾帶爬地衝進來，臉色慘白如紙：“將、將軍！不好了！鷹揚衛……鷹揚衛殺進來了！”
張橫瞳孔驟然收縮，提起長刀就往外衝。可當他衝出中軍帳，看清眼前的景象時，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——
大營轅門洞開，無數鐵騎正蜂擁而入。火把的光芒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，那一面面迎風招展的旗幟上，赫然寫著三個大字——
鷹揚衛。
為首的將領一身玄色甲冑，胯下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，手持長槍，槍尖在火光中閃著攝人的寒光。他策馬緩緩前行，目光掃過營中那些驚慌失措的熊渠衛士卒，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正是楊春。
張橫咬咬牙，提刀上前，厲聲道：“楊將軍！你這是什麼意思？夜闖我熊渠衛大營，莫非要造反不成？！”
楊春勒住戰馬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：
“張將軍誤會了。楊某此來，是為了救你們。”
張橫一愣：“救我們？”
楊春點點頭，從懷中取出一卷公文，隨手扔給他。張橫接住，展開一看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那是一份供詞——鄭勇今夜率部造反，意圖攻打都督府，活捉狄仁傑。
“鄭勇謀反，罪證確鑿。”
楊春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臘月的刀子，“從現在起，熊渠衛由鷹揚衛暫行管轄，所有人等，不得擅動，違者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熊渠衛將士：“以謀反論處。”
此言一齣，營中一片譁然。
熊渠衛的將士們面面相覷，臉上滿是震驚與茫然。鄭將軍謀反？這怎麼可能？
“放屁！”
一聲暴喝炸響，一個滿臉橫肉的將領從人群中衝了出來。他身材魁梧，手持兩把鋼鞭，瞪著楊春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：
“楊春！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！鄭將軍是奉方刺史之命執行緊急軍務，哪裡來的謀反？！你半夜帶兵闖我大營，我看你才是謀反的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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