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芳攥緊拳頭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他盯著陳平，陳平也盯著他。兩人對視良久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火藥味。
終於，李元芳鬆開了拳頭。
“陳將軍，”他一字一句道，“今日之事，元芳記下了。他日若有機會，定當好好‘報答’。”
陳平微微一笑，拱手道：“李校尉請便。本將軍隨時恭候。”
李元芳轉身便走。
走出幾步，他忽然停下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吳益之被押在人群中，垂頭喪氣，面如死灰。陳平和趙虎站在一旁，正在低聲說著什麼。那些鷹揚衛計程車卒，看他的眼神里，有嘲弄，有戒備，也有幾分佩服。
李元芳咬了咬牙，大步離去。
身後，夜風呼嘯，吹動城樓上的旌旗，獵獵作響。
……
“……大人，卑職無能，把您交代的事情辦砸了。”
李元芳跪在地上，聲音沙啞，眼眶微紅。他低著頭，不敢看狄仁傑的眼睛。
狄仁傑聽完，沉默良久。
燭火搖曳，映在他臉上，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的目光落在李元芳身上，那目光裡沒有責怪，沒有失望，只有一如既往的溫和。
“元芳，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泓深潭，“起來說話。”
李元芳抬起頭，急聲道：“大人！卑職不起來！元芳辜負了您的信任，壞了您的計策，還……還給您惹了麻煩！那個趙虎，還有那個陳平，他們肯定會把今夜的事添油加醋地報上去，到時候……”
狄仁傑擺擺手，打斷了他。
“元芳，”他微微一笑，“你且起來。本官有幾句話問你。”
李元芳愣了片刻，終於站起身來，垂手而立。
狄仁傑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：“你說，那個趙虎，自稱不識字？”
李元芳點頭：“是。他說他是個粗人，斗大的字不識一筐。”
狄仁傑繼續道：“你說你把信遞給他，他低頭看了一眼。若是不識字，他看的是什麼？”
李元芳愣住了。
他回憶著當時的場景——趙虎接過信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才抬起頭說“不識字”。那一瞬間，他確實低頭看了信。
“大人是說……”李元芳瞪大眼睛，“他是故意的？！”
狄仁傑點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：“不僅如此。他還故意激怒你，讓你動手打人。你方才說，他先是說不識字，而後又說楊春的將令不許放人出城，你與他理論，他便下令拿你——這一切，都是在逼你動手。”
李元芳臉色變了。
他想起趙虎那滿臉橫肉的笑容，想起他說的那些話——“李校尉，你這是在威脅卑職？”、“來人！把這個強闖城門的狂徒給我拿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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