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靜拉著方觀雪的手,在舞池邊沿站定。
兩位女士共舞在這種場合實屬罕見,這樣的組合難免讓人多看一眼。
“雪雪,你比我高,你來帶吧。”
方觀雪點點頭,輕輕攬住沈靜的腰側,另一隻手托起她的手掌。
兩個人雖然是第一次配合,但沈靜在大學時學過幾年舞蹈,底子還在;
方觀雪更是那種除了做飯之外堪稱全能型選手,身體的協調性和節奏感都很好,這點蘇陌深有體會。
她們的動作在音樂里慢慢磨合,像是兩隻在黃昏的河流裡相遇的魚,自然而然地靠攏,順著同一股水流往同一個方向游去。
方觀雪在一個轉身處低頭,看著沈靜那雙始終含笑的眼睛,輕聲開了口:“沈姨…”
“叫靜姐。”沈靜打斷她,語氣輕快得像是在糾正一個無關緊要的小錯誤。
“…靜姐。”
她們又轉了一圈,裙襬在燈光下交織在一起,深藍和深紫像兩片融在一起的暮色。
方觀雪的聲音低下去,目光直直落進沈靜眼底,“您不怪我嗎?”
沈靜沒有立刻回答,她們踩著節拍又走了幾步,沈靜才緩緩開口:“雪雪,你知道嗎,我在小溪剛出生的時候,就想過她以後會遇到什麼樣的人。”
“我想過很多種可能,溫柔的,可靠的,一個會把她放在心上的。”
“但我沒想過她會遇到這樣一個男生,不僅把她放在了心上,還把很多人的心都放進去了。”
沈靜微微偏了一下頭,“你問我怪不怪你,姐該怪你什麼嘞?”
“怪你讓小溪多了兩個真心待她的姐妹,還是怪蘇陌那孩子多了兩個願意陪他一輩子的人?”
方觀雪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,但沈靜帶著她繼續轉了一個圈。
“這是你們的選擇,在你們那個小家庭裡,我即使是小溪的媽媽,也是外人。”
方觀雪想說“您不是外人”,但沈靜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,繼續說了下去。
“感情這件事,外人看得再清楚,也只是站在岸上看水流。水有多深、有多急,只有水裡的人自己知道。”
兩人的動作在這一刻變了一下,方觀雪需要摟住沈靜的腰,她的手臂環過去的時候,動作有些生澀,但沈靜沒有躲,只是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交到她手裡。
那是一種全然的信任,一棵老樹在風裡輕輕地靠了一下新長出來的枝。
“雪雪,人生是很精彩的。你和陌陌他們還有充足的時間和金錢,去享受人類社會幾千年來積累的所有成果。藝術、風景、美食、音樂、在雪山頂上看日出、在深夜的海邊等鯨群。”
“感情在裡面對你們來說,只佔了一部分,而名分在感情裡又只佔了一部分。”
“你覺得自己缺的那塊,未必真的是你想的那塊。”
沈靜看著方觀雪的眼睛,那雙清冷的、總是帶著一點距離感的眼睛,此刻像是一座被白雪覆蓋的青山:“你猜我站在這裡看著你們的時候,我是怎麼想的?”
方觀雪沒有回答。
。面皺風因,憂無本水綠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