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派兵出營,循聲驅趕?”骨儀沉吟著問道,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張兆光立刻搖頭:“不可!如今敵情不明,夜間出兵極易中伏!韓世諤用兵老辣,這黑暗之中不知藏著多少弓弩刀劍,正等著我們出去呢!”
骨儀沉默了片刻,張兆光說得在理,夜間冒然出擊風險太大。
但他聽著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動靜,看著營中士卒因疲憊和緊張而顯得驚惶的臉,心中煩躁愈盛。
“難道任由他們在那裡聒噪,讓我軍將士徹夜難眠?”骨儀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火氣,“明日若是賊軍真的大舉來攻,我軍士卒精神萎頓,該如何迎戰?”
張兆光也為難起來。
守則軍心士氣被不斷消磨,攻則可能落入陷阱,這確實是個兩難的選擇。
就在他們尤豫之際,城外的鼓譟聲卻毫無徵兆地停止了。
來得突然,去得也乾脆。
整個世界都彷彿瞬間被抽走了聲音,只剩下夜風吹過垛口的微弱嗚咽,以及營寨中漸漸平息的騷動。
許多剛剛拿起武器的隋軍士卒面面相覷,在火把的照耀下,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。
“走了?”骨儀有些不敢相信,依舊凝神傾聽了片刻,確認那惱人的聲音真的消失了。
張兆光鬆了口氣,但眉頭依舊緊鎖:“賊軍狡黠,不可不防其去而復返。”
骨儀點了點頭,剛想下令讓部分士卒保持警戒,其餘人抓緊時間休息。
“招討使。”
這時,昨日曾得令出戰的王校尉突然開口說道:“末將觀今夜情勢,賊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,動靜雖大卻無攻城動向,依末將看,前來騷擾的必定只是小股人馬,數量絕不會多。”
骨儀聞言,心中一動:“王校尉的意思是?”
“若是大隊人馬,行動難以如此迅捷隱蔽,更不可能這般來去如風。”王校尉分析道,“他們就是仗著天黑,覺得我軍不敢輕易出擊,才敢如此肆無忌憚。”
“若置之不理,恐怕後半夜乃至明夜,他們都會故技重施,屆時我軍將士休息不好,這仗就沒法打了!”
骨儀揹著手在城牆上踱了兩步,覺得王校尉所言亦有道理,若只是派精銳遊騎出擊驅趕小股人馬,不僅風險可控,還能換來寶貴的休整時間。
“言之有理。”骨儀停下腳步,下定決心,“傳令,就點五十精騎,由王校尉親自率領,出營查探驅趕賊軍!若遇小股人馬務必殲滅!若遇大隊即刻撤回,不可戀戰!”
“末將領命!”王校尉抱拳領命,轉身快步下城。
一刻鐘過後,鄭縣東門悄然開啟,五十名裹蹄銜枚的隋軍騎兵滑出城門,迅速沒入黑暗之中。
骨儀直接沒有回府,就在城樓上找了處地方坐下,親自等侯訊息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城內外漸漸恢復了平靜,只有巡夜士卒的腳步聲偶爾響起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。
派出去的遊騎如同石沉大海,再無半點音訊傳回,骨儀的心不禁提了起來,一種不祥預感縈繞在心頭。
張兆光也數次派人去城門處詢問,得到的回報都是“未見返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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