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陰城外的軍營中,士卒們正在樹蔭下打磨兵器,偶爾有哨騎從官道上馳過,帶起一陣煙塵。
李智雲望著牆上的關中東部地圖出神,這張地圖比之前那幅草圖精細許多,上面標滿了山川河流與關隘城池,只不過墨跡尚新,顯然是近日才趕製出來的。
“公子,李將軍和楊縣令到了。”劉保運在門外稟報。
“請他們進來。”
李孝常與楊師道一前一後走進堂內,前者身著輕甲,額上還帶著汗珠,顯然是剛從軍營趕來,後者則是一身青色官袍,手中捧著幾卷文書。
“坐吧。”李智雲指了指椅子,“今日請你們來,其實是想商議下一步的動向。”
二人落座,不約而同地看向地圖
李智雲敲了敲上面那個醒目的標記,問道:“你們覺得,我們有沒有可能拿下潼關?”
他現在的想法和剛進韓世諤時已經不同了,當時還能口出狂言輕鬆拿下潼關,但等他真正佔據了兩縣一倉後,就愈發清楚潼關這個地方多膈應人了。
廳內一時無言。
李孝常與楊師道交換了一個眼神,但都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但說無妨,今日只是商議,不必顧忌。”
李孝常這才清了清嗓子,起身走到地圖前,說道:“公子,潼關不比鄭縣,此地乃天下雄關,自古以來都是易守難攻。”
“潼關主體關城建在麟趾塬上,控制著通往長安的官道,但真正麻煩的是這兩座屯兵城——”
李孝常的手指先點向黃河岸邊:“這是都尉北城,位於風陵津渡口,控制著渭水和黃河交匯的地方,此城與主關城形成犄角。”
隨後他手指南移,指向一條峽谷,說道:“這是都尉南城,扼守在崤函古道的咽喉處,禁溝深數十丈,南北長達數里,是潼關南翼的天然屏障,而都尉南城就建在禁溝南側的高地上,控制著這條古道。”
李孝常退回一步,語氣凝重:“更麻煩的是現任潼關守將劉綱,就親自駐紮在都尉南城。”
楊師道介面道:“劉綱此人,卑職曾有所耳聞,他性格剛直,對朝廷忠心不二,當初楊楚公叛亂時,便是他堅守潼關未讓叛軍西進一步。”
李孝常點頭附和:“楊縣令說得不錯,劉綱與骨儀是同一類人,甚至更為固執,想勸降他幾乎不可能。”
李智雲陷入沉默,雖然從此地看不到潼關,但僅憑想象也能明白這座雄關的險要。
“如果我們繞過主關城,先取這兩座屯兵城呢?”他皺著眉問道。
李孝常搖頭:“難啊,北城臨河而建,如果要攻打就需要走水路過去,但我們手頭船隻不夠,根本沒法運送足夠的兵力,而且北城守軍隨時都能得到主關城的支援。”
“那南城呢?”
“南城就更麻煩了,要攻打南城必須先透過這條禁溝,溝深路險,大軍難以展開,而劉綱在南城駐紮重兵,可謂固若金湯。”
這時,楊師道不忘補充道:“公子,我們現在的兵力滿打滿算也不過四五千人,若要強攻潼關,至少要付出數倍於守軍的代價,而且一旦久攻不下,大興城再派兵來援,我們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。”
李智雲仔細審視著潼關周圍的地形。
確實正如他們所說,潼關的防禦體系幾乎無懈可擊,東西兩面的官道都被關城控制,北有黃河天險,南有禁溝屏障,再加之兩座屯兵城互為犄角,實在是易守難攻。
“這麼說,潼關是打不下來了?”他輕聲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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