僅存的二十餘騎親兵聚攏在高巍周圍,這些人不再維持陣型,也不再理會任何阻攔,唯一的念頭就是衝出去,用身體和武器開闢出一條血路。
戰馬奮起餘力,撞開擋路人群,不管是敵是友。
一名唐軍步兵試圖用長槍攔截,卻被高巍身旁的親兵隊正用橫刀盪開,另一名衝得太前的唐軍騎兵,則被幾支短矛同時逼退。
韓世諤當然注意到了這一小股試圖突圍的騎兵,他立刻招呼了數十騎,撥轉馬頭追了上去。
然而,戰場上的混亂程度遠超預期,潰兵和跪地投降計程車卒嚴重阻礙了追擊速度。
等他帶人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條通路,高巍那一小撮人已經衝出了主戰場,向著東北方向,也就是馮翊郡亡命奔去。
韓世諤追出一段,眼見對方馬快,且地形開始變得複雜,擔心孤軍深入遇到埋伏,只得悻悻勒住戰馬,低聲罵了一句,隨即率部返回,繼續清剿殘敵。
主將遁走,意味著隋軍徹底完了。
李孝常已經下了馬,汗水混著血水和塵土,在臉上結成一道道泥痕,但他的精神卻極為亢奮。
他吩咐部下收攏俘虜,喝令這些人集中到一片空地上蹲好,又分出人手收繳散落各處的兵器,將那些完好衣甲從屍體上剝下,或是要求投降的敵軍脫下。
“清點傷亡,速報於我,此地俘虜嚴加看管,但凡有異動,格殺勿論。”李孝常對身邊趕過來的幾名校尉說道。
“諾!”
當韓世諤帶著一身征塵返回時,李孝常立刻迎了上去,兩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。
“可惜讓高巍跑了,”韓世諤有些遺撼地抹了把臉,“這老小子跑得倒快。”
“無妨,不礙事的。”
李孝常擺了擺手,指向那片黑壓壓的俘虜,笑道:“此戰我軍大勝,一舉打掉了馮翊的五成兵力,就算讓他高巍回去也無用,蕭造得到訊息估計會直接嚇破膽啊!”
韓世諤對此不置可否。
戰場清掃持續了約半個時辰,初步的清點結果很快就報了上來。
此役,陣斬隋軍四百餘人,俘獲近九百人,其餘潰兵逃得不見了蹤影,而唐軍自身傷亡不到二百,大多數還都是輕傷,可謂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。
而繳獲更是豐厚,蕭造為了高巍可以說是下血本了。
成套鐵甲十二件,皮甲數百,弓弩二百餘張,長矛橫刀無數,更重要的是,隋軍的旌旗、鼓角,乃至高巍的郡尉印信和一部分來不及帶走的軍中文書,都落入了唐軍手中。
李孝常拿起那枚銅印,在手中掂了掂,臉上再次露出笑容:“有此物在,後續行事可就方便不少了。”
韓世諤點頭,看著士兵們將繳獲的隋軍大旗,連同那些衣甲一同打包準備運回,這些物件既是戰利品,有時候也可以用來威懾和勸降其他城池,關鍵在於如何運用。
“你覺得接下來該如何?”
韓世諤問道:“是趁勢逼向下邽,還是……”
他的話並未說完,不過李孝常倒是能猜到韓世諤的意思。
無非是挾勝突襲馮翊縣,或者佯裝敗兵詐開城門,畢竟再怎麼講,城裡都還有不少守軍,強攻絕非良策。
李孝常略一沉吟,搖頭道:“算了吧,馮翊已是甕中之鱉,插翅難逃,自然不急在一時,保險起見,還是先將俘虜和繳獲押回大營,向元帥報捷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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