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東道行臺尚書令的旌旗,沿著官道向北移動。
李智雲騎在一匹栗色戰馬上,青袍外罩了件輕甲,打量著道路兩旁景象。
田野間少見農人忙碌的身影,只有蒿草在風中搖曳,遠處村落也大多寂靜,偶有幾縷稀薄的炊煙,更添幾分蕭瑟。
從新豐誓師已過兩日,大軍行進算不上快,並非士卒不盡力,而是隨著兵力增多,不得不慎重,斥候往來不絕,帶回的訊息紛繁複雜,需要他與眾將時時研判。
“報——”
一騎自前方奔回,勒馬於李智雲側前方,抱拳道:“尚書令,韓僕射!前鋒孫總管已抵達萬年縣東五里,依令紮營,並且孫總管遣卑職回報,萬年縣四門緊閉,城頭守備森嚴,未見出戰跡象。”
李智雲微微頷首,看向身旁並轡而行的韓世諤。
“韓僕射,看來萬年這新到的縣令是打定主意要堅守了。”
韓世諤神色平靜,說道:“豆盧家世代將門,末將早年隨父在長安時,對豆盧賢略有耳聞,非是庸碌之輩,他既敢守,必有所恃。”
“且去看看吧。”
李智雲輕夾馬腹,隊伍再次啟程。
午後,李智雲率領探哨登上一處矮丘,遠遠眺望萬年縣城。
這座城池不算特別高大,但牆體明顯經過加固過,灰撲撲的牆磚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護城河引的是龍首渠,河面寬闊,水光粼粼,城頭隋字旗和豆盧將旗在風中飄揚,依稀可見甲士持戈巡戈的身影。
“好一個龜縮之勢。”
孫華啐了一口,指著城下那些被清理一空的村落和零散工事,說道:“我軍到來之前,他將城外拆不走的全給燒了,擺明是要跟咱們耗下去啊。”
李智雲心中清楚,這與之前攻取的任何一座城池都不同,鄭縣、下邽乃至新豐,或人心惶惶或內部分裂,方有可乘之機。
而眼前的萬年縣城巍然矗立,莫名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底氣。
“故技重施一次如何?”李智雲開口道,“先禮後兵,探探虛實。”
韓世諤點頭:“可以,即便不能勸降,亦可亂其軍心。”
當日下午,一名唐軍使者帶著數騎來到萬年東門外,朗聲宣讀京兆東道行臺的勸降文書,言辭與之前大同小異,陳述唐公舉義清君側,申明“只誅首惡,餘者不究”之意。
使者話音未落,城頭傳出一聲梆子響,垛口後轉出一員中年將領。
此人一身絳色戎袍,外罩黑色筒袖鎧,腰束金帶,面容清癯,三縷長鬚梳理得一絲不苟,眼神銳利如鷹。
“城下逆賊聽著!”
這將領聲若洪鐘,壓過了使者的聲音:“本官乃是萬年縣令、武賁郎將、楚國公豆盧賢!食君之祿,忠君之事!我豆盧家累世受國恩,豈能學那無君無父之徒,行此悖逆之事!”
他手按城垛,身體前傾,凝視著城下的唐軍使者,又似乎越過他們,望向更遠處的唐軍營寨。
“爾等言語,犬彘亦不屑聞之!李淵在晉陽形同謀反,連三尺小童都騙不過!其子李智雲不過一僥倖逃脫之囚徒,也敢妄稱行臺,僭越名器,可笑至極!”
使者試圖再言,豆盧賢猛地一揮手,將其打斷:“休要再聒噪!回去告訴李智雲,萬年城內糧秣足支一載,援軍旬日必至!他有膽便來攻城!本官倒要看看,是他那烏合之眾的骨頭硬,還是我萬年城的牆磚硬!”
。後之口垛在失消轉,會機何任者使給再不他,罷說
;)(_retpahc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