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勢啊。”
李智雲將一份降書扔回去,拍了拍手上灰塵:“均陽一破,淅陽郡內就再也沒人敢抗命了,這倒是省了我們不少腳力。”
正說著,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劉保運抱著厚厚一摞賬冊,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。
這幾日南鄉縣迅速擴充,他忙得連鬍子都沒時間刮,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。
“國公!國公!”
劉保運把賬冊往案几上一堆,氣喘吁吁地說道:“不能再招了!真的不能再招了!”
“怎麼了?”李智雲走回胡床坐下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“人太多了!”劉保運苦著臉,翻開一本冊子指給李智雲看,“這幾天各縣送來的降卒,還有那幫子看見咱們發糧發錢跑來投軍的青壯,加起來都快要把校場擠爆了!”
“下官剛才和兵曹的人核算了一下,哪怕不算那些老弱病殘,咱們現在的兵力也已經破了一萬大關!這可是一萬張嘴啊!咱們從關中帶出來的糧食雖然不少,但也經不住這麼吃。再這麼下去,不出兩個月,咱們就得去喝西北風!”
一旁的褚遂良也點了點頭,補充道:“而且這一萬人裡,只有小部分是咱們從關中帶出來的老底子。剩下這七八千人成分太雜了,若是真打起仗來,這幫人怕是一觸即潰,甚至可能反咬一口。”
“不過下官核查降書時留意到,其間有幾家塢堡送來的不過是些陳年粟米,甚至摻了糠麩,降表卻寫得天花亂墜。”
“記下來。”李智雲頭也沒回,“等整編完畢,讓竇琮帶這些人的部曲作為第一批輔兵,去重修武關道最險的那段棧道,既然糧食金貴,力氣總是不缺的。”
劉保運聞言,快速在賬冊邊角記下幾筆,臉色稍霽。
李智雲放下茶盞,看著面前這兩位心腹。
兵力暴漲帶來的這種虛胖,他自然心裡有數。
在這個亂世,兵不在多而在於精,帶著一群烏合之眾打仗,那是取死之道。
“糧食的事情不必太擔心。”
李智雲指了指那筐降書:“降都降了,那就讓他們出點血,派信使告訴這些人,我保他們平安,他們就得管我大軍的飯,誰要是敢哭窮,就讓孫華帶人去他家庫房裡數數。”
劉保運一聽這話,眼睛頓時亮了:“若是這樣,那倒是能撐一陣子。”
“至於兵源太雜的問題……”
李智雲放下茶盞,說道:“還是老樣子,從明日起全軍整編。”
“怎麼整?”褚遂良問。
“打散了,揉碎了,不讓那些降卒和新兵抱團,把他們全給我拆開,每一什,必須要有兩名關中老卒當什長和伍長,剩下八個人,填進去四個降卒,四個新兵。”
“老卒都懂我的規矩,知道怎麼練其他人。”
“另外,軍法官給我盯緊了。誰要是敢在城裡調戲婦女、搶奪財物,不用上報,直接斬首示眾。”
這種以老帶新的法子簡單粗暴,在短時間內是最有效的。
關中老卒是李智雲的基本盤,只要這一把沙子摻進去,這鍋夾生飯就能慢慢煮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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