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韋家精心挑選的健馬，每一個前蹄和後蹄上，都死死釘著四塊黑黝黝。帶著倒鉤的馬蹄鐵。
這種被李智雲早在山南就開始反覆試驗的小物件，前不久才總算有了成果，也在這一刻起了作用。
「咔嚓！咔嚓！」
每一次踏步，倒鉤都精準地咬住石縫，將碎石踩得粉碎，然後給馬腿提供一股堅實的反作用力。
在這片泥濘得像粥一樣的淺水原戰場上，只有這八百騎，保持著最原始。最狂野的加速度。
「韓從敬！帶一隊，鑿穿他的左翼！」
李智雲在顛簸中怒吼。
「諾！」
韓從敬此時雙目赤紅，他伏在馬背上，整個人幾乎與坐騎融為一體。他身後的兩百名親衛，同時壓低了身形。
薛舉的中軍望臺就在前方不足三百步處。
由於事發突然，薛舉那些負責警戒側翼的步卒甚至還保持著前突的姿勢，當他們聽到身後的聲時，第一反應甚至不是防禦，而是疑惑。
回頭的一瞬，他們只看到了一片黑色的死亡浪潮。」
「」
那是肉體撞擊金屬的聲音。
李智雲的一名親衛，直接連人帶馬撞進了一堆西秦長矛手陣中，馬蹄鐵踩在盾牌上，火星四濺，那巨大的慣性將三名敵兵直接掀飛。
李智雲緊隨其後。
他手中的長塑猛地向前一送。
一名想要阻攔他的西秦校尉，手中的環首刀剛舉到一半，就被長槊貫穿了咽喉。
李智雲右臂發力，藉著馬速將屍體高高挑起，然後重重甩向前方。
「擋我者死！！！」
李智雲的嗓音已經破了音，但那種從胸腔深處爆發出來的氣勢，讓方圓十幾步內的敵兵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就是這一縮，讓唐軍這把黑色的短刀，徹底扎進了薛舉的心窩。
薛舉此刻正站在望臺下。
他親眼看著那面「楚」字大旗，在短短幾十個呼吸間，就從山坡頂端鑿進了他的親衛圈。
「那就是李智雲？那個被關在長安算帳的小崽子？」
薛舉牙縫裡擠出這句話。
他無法接受，自己籌謀許久的必勝之局，會被這個從未被他放在眼裡的「算帳皇子」給攪了。
「攔住他！給朕攔住他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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