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想以韋氏商隊為主體,從高塘城到長安,每五十里設一箇中轉點,中轉點不在官道上,而是設在商隊補給的草料鋪子。磨坊或者私倉。」
他又在草圖上點了幾下:「我們用紅色做標記,韋家的貨車只要在車轅綁上一截紅色的絲絛,不管天多黑雨多大,中轉點的人見到紅標,就要立刻交接信筒,儘快將情報送到楚王府。」
韋圓照稍作思忖,微微皺眉道:「五郎,這開銷可不小,而且若是被查出來,私設驛站可是重罪。」
「所以咱們叫它商隊情報網。」李智雲看著韋圓照,「這些信差明面上是韋家送急信的夥計,背後可以是楚王府的侍衛,希明先生,這事兒還是由你來統籌,你熟悉關中的郡縣名冊,哪裡能藏人,哪裡能養馬,你應該比我在行。」
褚亮沒有推辭,他站起身,神色肅然:「臣在山南時,已讓楊師道那邊挑了三十個精明強幹的文吏,這些人底子乾淨,全在萬家的帳房裡掛了名,只需半個月,這紅絲便能連成線。」
「景猷,你負責譯。」
李智雲看向楊師道:「信筒裡的東西不能用直白文字,我聽說你有一套家傳的切韻法,如果方便,那就混在商隊的貨單裡,這樣即便被人截了,看到的也不過是買賣帳簿。」
楊師道自然不會拒絕,拱手應了一聲。
「殿下,其實還有一事。」
褚亮從懷裡摸出一份密報,並沒有直接遞給李智雲,而是平鋪在案几上:「這是咱們在涇州的探子送回來的訊息,說是薛舉在折遮城幹了一件事。」
李智雲走回案邊,一邊看著密保,一邊對著輿圖。
上面說薛舉沒急著突圍,也沒急著跟殷開山拼命,而是利用折遮城背後的一道深谷,挖了更深的壕溝,那種壕溝不是用來擋馬的,深度差不多有兩三丈,而且底部還墊了厚實的青石塊。
褚亮摸著鬍鬚,繼續說道:「依我看,薛舉這是要在折遮城裡長住啊,他不僅在挖溝,還在城外依山勢修了一圈矮牆,正好擋住了涇水可能氾濫的路徑,這薛舉比我們更懂這場雨,他在等我們的軍糧發黴爛掉,等我們計程車兵在高遮城裡生病。」
「這個傢伙是在磨刀。」
李智雲聞言,忍不住長嘆一口氣。
薛舉的韌性遠超長安城裡那些文官的想像,西秦霸王的名號,根本不是靠一味地蠻衝亂撞贏回來的。
「情報網必須立刻鋪開,哪怕是用錢砸也要把這條路砸通。」
時間不等人,他又交代了一些細節。
直到夜色深重,褚亮。韋圓照和楊師道才各自退去。
偏廳裡重新恢復了寂靜,只剩下雨水敲打窗欞的聲音。
李智雲沒有回楚王府,他送走三人以後,重新坐回案几前,藉著昏暗燭光,看著那堆如山的帳冊和公文。
就在這時,韓從敬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,手裡握著一個竹筒。
那竹筒上沒有任何標記,卻被一層防水的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「殿下,是萬安送來的書信,他在隨軍醫官的輻重車裡,趁著交接藥材的機會,把信混進了韋家的香料袋子。」
李智雲伸手接過竹筒,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他只能盼望這裡面是個好訊息。
撕開油紙,倒出裡面一張薄如蟬翼的絹紙。
由於雨水浸潤,絹紙有些發潮,上面的墨跡也略顯散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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