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水了!」
「尚書省走水了!快來人啊!」
淒厲的喊叫聲瞬間撕碎了長安城的夜幕。
銅鑼聲在大街小巷響成一片,原本靜謐的官署區瞬間像是一鍋燒開了的沸水。
李智雲並沒有躲遠。
他快步繞到公房的正門處,此時大火已經封住了正廳。
他從旁邊的水缸裡撈起一把涼水,劈頭蓋臉地潑在自己身上,隨後抓起一塊被火燎得半黑的抹布,捂住口鼻,作勢要往裡衝。
「殿下!萬萬不可!」
韓從敬配合得極好,他從身後死死抱住李智雲的腰,兩人在火場前的空地上摔成一團0
李智雲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,官袍沾滿了炭灰和泥水,他故意把臉湊近被煙燻黑的地磚,狠狠蹭了兩下,直到整張臉除了眼白,全是一片漆黑。
「我的帳本————尚書省的帳本還在裡頭!」
李智雲扯開嗓子吼了一聲,嗓音沙啞到了極點,配合著他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,任誰看了都是一副「拼命救火卻無能為力」的模樣。
「救火!先救卷宗庫!」
這時,一隊左候衛終於撞開了側門衝了進來,領頭的正是負責今夜值守的長孫順德。
長孫順德看到眼前的火勢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,他側過頭,目光在癱倒在地上的李智雲身上掃了一下。
李智雲此時正劇烈地咳嗽著,每咳一下都彷彿要把肺管子噴出來,他用那隻沾滿了炭灰的手指著已經塌了大半的庫房,語氣悲憤:「長孫將軍————快————那一庫的民生流水————西市的漏稅憑證————都裡頭!」
長孫順德脖子一梗,揮了揮手,示意士兵們往裡潑水。
可如今火勢大起來,光靠幾桶水根本就是杯水車薪。
「裴公到了。」
人群中讓開一條道。
裴寂披著一件長袍,腳下的布鞋甚至都沒提好,在幾個家僕的攙扶下匆匆趕來。
他轉動核桃的手指停了下來,那對玉核桃在火光的映照下,呈現出一種硃紅色。
裴寂看著那座已經徹底陷入火海的公房,又看了看渾身漆黑。坐在地上喘粗氣的李智雲。
「楚王殿下,這火沒燒到您吧?」
裴寂快步來到李智雲身邊,蹲下身將他扶起來,一邊拍打著他的後背,一邊詢問著。
李智雲聞言,順勢站起身,但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態。
他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,結果這一抹反倒讓黑灰糊得更勻了,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珠子。
「裴公,我盡力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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