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抿了口茶,沒有接話,他知道李淵心裡早就有譜,這種時候,多說一個字都是逾矩。
「傳朕旨意。」
李淵撫摸著長鬚,沉聲道:「尚書省左僕射。楚王李智雲,理政不明,致使官署起火,即刻革除尚書省一切職務。令其歸府思過,無朕親命,不許邁出千秋殿半步。」
「陛下英明。」裴寂起身行禮。
李淵嘆了口氣:「這猴子跳得太高了,朕得把他壓在山下歇兩天。至於涇州————希望二郎能儘快破敵吧。」
在李淵看來,只要把李智雲關在千秋殿,切斷他和外界的聯絡,這場彈劾就會暫時停下。
但他忘了,李智雲在山南待了太久,那裡的野草從來不是養在盆裡的。
有了李淵的禁令,千秋殿外就多了一隊右候衛站崗,雖然帶頭的將領對楚王還算客氣,但那長槍上的寒芒卻一點也不含糊。
李智雲盤腿坐在西暖閣的地板上,案几上平鋪著一張空白的黃絹。
他右手握著筆,左手按著那方尚書省還沒來得及交還的私印。
筆尖在半空中懸了很久,一滴墨水不經意間滴落在絹帛上,瞬間暈染成一個漆黑的圓點。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了些說話聲,不像是右後衛的人。
能在這時候來找他,多半不會是生人,許是褚亮也說不定。
李智雲抬起頭,對守在門口的韓從敬說道:「去看看什麼情況。」
韓從敬早就好奇了,扶著橫刀快步走向殿門口。
他剛走到殿門前,便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壓低嗓音的爭執聲。
他推開半扇門,只見昏黃的燈籠光下,一個身著風塵僕僕的青年官員正被右候衛的隊長橫臂攔住。
那官員身材清瘦,面有疲色,不是別人,連韓從敬都認得,竟然是劉保運。
「某有要事,必須面見楚王殿下。」劉保運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透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。
右候衛隊長面露難色,語氣倒還算客氣:「劉主簿,非是末將為難,陛下有明旨,楚王殿下歸府思過,無詔不得見外臣,您若為尚書省公務而來,依規矩當往裴相府稟報。」
劉保運搖了搖頭,從懷中取出一份牒文,邊緣已被汗水浸得微卷:「非為尚書省公務,楚王殿下雖暫卸左僕射之職,仍是陛下欽命的山南東道行臺尚書令。」
「某奉殿下此前令諭,巡察山南各州倉廩。民情,今特返京向行臺尚書令覆命,此乃行臺內部事務,按制不歸尚書省與裴相管轄,將軍若不信,可驗看印信。」
他將牒文向前一遞,上面赫然蓋著山南東道行臺的硃紅大印,以及李智雲的楚王私章。
隊長就著燈籠光仔細驗看,又抬頭看了看劉保運沉穩而堅持的神色,眉頭緊鎖,心下權衡。
陛下旨意是禁足楚王,切斷其與朝臣聯絡,但這山南行臺的事務,確屬另一套體系。
楚王這行臺尚書令的職位並未被免,劉保運以行臺屬官身份回稟本職,於法理上似乎挑不出大錯。
硬攔著,萬一這劉人鬧將起來,扣上個「阻斷行臺軍國要務」的帽子,自己也吃罪不起。
隊長沉吟片刻,終於側身讓開一步,低聲道:「劉主薄請快些,莫要令末將難做。」
」。融通軍將謝多「
。階臺上踏步快即隨,手拱運保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