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隋唐公子,從奪取關中開始》第202章 心意(2)

作者:消火消火火·2個月前

而劉保運忽然長舒了一口氣,那口氣吐得緩慢,彷彿將胸腔裡所有的疑慮都排盡了。

不是去端茶,也不是整理衣襟,而是將手指輕輕搭在自己的喉結上,緩緩揉按了兩下。

接著,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與方才已有些微不同。

「既然殿下沒有萬全之備,那某就留在這兒吧。」

李智雲倏然轉回身,正要拒絕,卻見劉保運已經直起了腰桿,整個人的氣度瞬間變了,此刻若是縮在被子裡,露出半個側臉,確實與李智雲的身形有幾分神似。

「殿下,您且聽聽這個。」

劉保運閉上眼,胸膛微微起伏,像是在調息。

片刻後,他再度開口。

當他再次開口時,一種略顯低啞的倦怠口音,在寂靜的室內響起。

每一個字的頓挫,每一處氣息的轉換,甚至句末那因不耐煩而生的鼻腔輕哼,都活脫脫是李智雲平日說話的模樣。

「長孫將軍,本王身上有傷,睡得沉,有什麼事,讓裴公明日再來,莫要打擾了這殿裡的清靜。」

劉保運說這話時,神態自若,甚至學著李智雲平時的習慣,在最後一個字落音時,鼻腔裡帶出一點不耐煩的輕哼。

韓從敬猛地從凳子上彈起,眼珠子瞪得溜圓,像看怪物般繞著劉保運轉了半圈,嘴唇動了動,沒發出聲,像是見了鬼。

「你還有這本事?」

連李智雲都愣住了,劉保運跟他相處這麼久,他知道劉保運心細。懂帳。通人情,卻從未知曉,他竟將模仿自己,練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。

劉保運並未停下,他探過身,從案上取過李智雲方才擱下的硃筆,鋪開一張素紙,懸腕落筆。

筆尖遊走,毫無滯澀,幾個特有的草簽連筆而出,鋒銳處帶著一種不拘章法的利落。

他將紙張遞到了李智雲面前,兩份筆跡並列在一起,若是不用燈火細察,根本分不出孰真孰假。

「你什麼時候練的?」李智雲接過紙,指尖拂過那墨跡未乾的字,問得有些艱澀。

「跟在殿下身邊久了,不知不覺就會了。」劉保運笑了笑,那笑容裡沒有自得,只有一種水到渠成的坦然,「殿下莫非忘了,以前還沒進長安的時候,您有幾次處理公文覺得煩躁,就會將一些不甚緊要的文書讓我來代筆。」

李智雲把那張紙攥成一團,指尖捏得發白:「你知道留下來意味著什麼,這不是鄭縣,沒地方給你跑,一旦我矯詔離京的訊息傳回來,長孫順德闖進門,第一個砍的就是你的頭,這叫欺天,是大辟之罪。」

大辟,也就是死罪。

「死便死吧。」

劉保運站起身,走到李智雲面前,動作很輕很緩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
他伸出手,不是行禮,也不是激動地握住什麼,只是將那支硃筆,重新放回李智雲攤開的手掌中。

「殿下,我以前本想這輩子也就湊合活著,每日看著上峰的臉色,盤算著那幾鬥餬口的米糧。」

「跟了您之後,我才算知道什麼叫真正活著,您華陰舉旗。渭北轉戰。定鼎關中。平定山南,那時候我跟在您馬後,才知道人家常說的披雲霧而睹青天是什麼感覺。」

他看著李智雲眼中密佈的血絲,語氣平和得如同在說一件尋常小事,甚至唇角又彎起那點坦然的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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